他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几乎瘫软在地。

“十日后,皇阿玛会去畅春园斋戒三日。”胤礽的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京城防卫由隆科多接管,但畅春园外围还是你们正黄旗的防区。”

你带三千精锐,以『护驾』为名进驻外围,待时机成熟,本宫会给你信號。”

“事成之后,你便是兵部尚书,你的儿子,本宫许他世袭罔替的公爵。”

普奇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密函,汗珠滴在明黄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知道这是不归路:

成则从龙之功,

败则诛九族之罪。

“太、太子爷,此事太过仓促,是否从长计议……”

“没有时间了!”胤礽低吼,“等皇阿玛动手,我们都得死!齐世武被处死前供出了多少人,你不清楚?你的手脚真就那么乾净?”

普奇脸色惨白——他知道太子说的是实情,一旦康熙彻底清洗太子一党,所有与毓庆宫往来密切的人都难逃一劫。

普奇將密函小心翼翼揣入怀中,对著胤礽重重磕了三个头,一言不发地退出殿外。

雨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普奇低著头匆匆穿过宫道,怀中的密函像烧红的炭,烫得他胸口发痛。

他没注意到,东侧宫墙的阴影里,一双冷峻的眼睛正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隆科多站在东华门城楼阴影里,看著普奇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作为协理京畿防卫、兼管步军统领衙门的主事,京城的安危大半在他监控之下,太子的异动,他比皇帝知道得还早。

他不著急动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太子的阴谋实施时再一举拿下,才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隆科多转身走下城楼,对身边副將低声吩咐:“盯紧普奇,还有正黄旗京郊大营的动向,每日一报,不得有误。”

“嗻!”

兵部值房內,烛火已经点亮。

戴鐸面前摊著一张漕运路线图,手指沿著黄河、运河一路指向通州,最后落在京郊西南的標记上:“爷,如果尹泰真的將报损军械运进京城,只可能走这条线。”

“从陕西装船,沿黄河东下入运河,直抵通州,由正黄旗的人接应,再以『屯垦物资』名义运入大营。”

胤禵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连绵的雨幕。夜色已深,紫禁城的轮廓在雨中依然清晰。

“三千人,装备精良,突然出现在畅春园……”他没说完,但戴鐸已明白。

“太子这是要逼宫,而且就在近日。”戴鐸低声道,“畅春园防卫比紫禁城薄弱,皇上每年夏天斋戒时,带的侍卫不过五百人。”

胤禵猛地转身:“我必须立刻稟报皇阿玛!”

“十四爷,万万不可!”戴鐸急忙制止,“我们现在只有帐目疑点和推测,没有实证。”

尹泰在陕西一手遮天,普奇是正黄旗都统,太子是国之储君。若无铁证,贸然上奏只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被反咬一口。”

“那你说怎么办?”胤禵焦躁地踱步。

戴鐸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断:“双管齐下。爷,您立刻动身去通州查漕运记录,陕西来的船总会有跡可循。”

“属下设法联繫王掞御史的家人,看他生前是否留下线索。”

“另外,京城这边,需要有人盯紧普奇和正黄旗大营,这人必须可靠且不引起怀疑。”

胤禵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雨还在下,仿佛没有尽头。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风暴中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我去找个人。”他缓缓道,心中已有了人选,“你先准备,我们分头行动。”

戴鐸重重点头,开始迅速收拾帐册和地图。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警觉。

“爷!”贴身侍卫的声音压低,“隆科多大人派人传话,请您过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胤禵和戴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疑竇丛生——隆科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难道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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