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譁然。

王公大臣们窃窃私语,有赞同的,有惊疑的,还有些勛贵面色铁青,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和硕简亲王雅尔江阿,急忙出列:“皇上,万万不可,这是要断数万旗人生计啊!牙行里多少八旗子弟赖以谋生,岂能说禁就禁……”

胤禛面无表情,语气漠然:“简亲王可知,他们一日获利,抵农户半年辛劳?”

“民为邦本。若为一己之私不顾百姓死活,我大清江山何以稳固?”

“啪!”龙椅上一声脆响。

康熙手中的玉如意碎了,碎片溅在金砖上。

所有人嚇得噤若寒蝉,齐刷刷跪地。

康熙看著地上的碎玉,又看向最前方伏地发抖的胤礽,眼中满是失望与痛惜。

“朕记得……”他缓缓开口,声音疲惫,

“康熙三十五年直隶大飢。那时的太子,曾三日不食,亲赴通州督运賑粮。昼夜不休,只为让百姓早日领到救命粮。”

胤礽浑身剧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哽咽:“儿臣……儿臣罪该万死!”

他知道,父皇这话不是在夸他,是在骂他——骂如今的太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散朝后。

胤禵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胤禛:“四哥今日说的巡城兵制,与我的保甲联防正好相合。若能合力推行,京师乱象,不出三月可定。”

胤禛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十四弟既要做事,就该知道——斩草需除根。”

“那些垄断的勛贵、包庇的官员,不连根拔起,一切都是空谈。”

说完登上马车,车帘落下。

胤禵站在雪地里,看著马车远去,轻轻摇头。

次日,九门提督隆科多的一封密报悄然送抵御前。

康熙在养心殿里,看著密报上的字:

“八阿哥昨日散朝后夜访户部尚书贝和诺,密谈逾一个时辰。”

“太子突召正黄旗都统普奇,密谈至三更,普奇离宫时携密函一封。”

“恂郡王在兵部核算常平仓费用、调配巡丁器械。”

“雍亲王亲赴顺天府,一夜拿下涉案商户十七家。其中三家是镶黄旗勛贵的產业。”

康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也是苦的。

“贝和诺……普奇……”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带著几分自嘲的冷笑,“朕的儿子们,一个个都成了精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龙井上,端起来又重重放下。

茶汤溅出几滴,落在密报的字里行间,晕开一片深色的墨跡。

“李德全。”康熙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守在殿外的李德全连忙躬身进来,垂首不敢仰视:“奴才在。”

“传旨。”康熙转过身,眼底的疲惫被一层冷硬的锋芒取代,“著宗人府彻查镶黄旗涉案勛贵,顺天府尹张起渭协同办理,务必水落石出。”

“再,命胤禛暂管崇文门平准署筹备事宜,胤禵督建五城常平仓,限两月之內,初见成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沉如寒潭:“告诉他们,办不好,朕唯他们是问。”

李德全心头一跳,忙叩首应道:“奴才遵旨。”

待李德全退下,康熙重新拾起那封密报。指尖点在“八阿哥夜访贝和诺”一行,眼中闪著莫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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