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冷麵王的警告

当夜，军情如火。

“报！大人！准噶尔游骑五百，突犯星星峡！”

亲兵的急报打破了死寂：“张参將已率火器营驰援！但火药弹药……只够支撑三日。”

“户部上月核减了四川的採买额度，新货要下个月才到。”

年羹尧猛地站起，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

星星峡是河西走廊的咽喉。一旦失守，准噶尔骑兵就能长驱直入，甘州、肃州乃至整个陇右都將暴露在铁蹄之下。

可火药不够——这简直是要用血肉之躯去堵枪眼！

按照规矩，他必须第一时间密报胤禛。雍亲王掌管户部多年。只有他能紧急调拨银两，从江南採买火药北上。

可一旦低头，他就得把甘州和寧夏的官场人命交出去，彻底变成胤禛手里一柄不问对错的杀人刀。

若不报，星星峡一失，河西大门洞开。

烛火炸响，年羹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推开胤禛那封硃批信，取出了胤禵赠书时夹在扉页里的密笺。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臣羹尧启：准部犯星星峡，幸赖王爷前示之烽燧警讯，贼未得深入。”

“然今岁陇西苦旱，加之户部核减四川军需两成，火药告急，恐难持久。”

“伏乞王爷於兵部周旋，拨银应急。此事关乎河西存亡，望速决。”

信送走后，年羹尧按刀立在窗前，望著西北方向，整夜未眠。

十日后，两匹快马自京城同时驰入行辕。

第一匹马送来的是雍亲王府的木匣。打开看，是一柄镶满宝石的蒙古弯刀，名唤“断水”。没有回信，只有这把刀。

赏刀，是恩；断水，是威。

胤禛在等他切断与胤禵的往来。

第二匹马带回的是兵部八百里加急，以及一份让他呼吸凝滯的圣旨。

“准：川陕军餉照旧例发放，不得核减。另拨內帑银五万两，专用於採买火药草料。”

批文末尾，是康熙苍劲的硃批：“朕知道了。准。”

后面还附著胤禵的一封私函，字跡清俊却有力：

“……皇上闻边情，特旨『便宜行事』。將军所忧草料事，本王已奏请增设『应急粮台』。”

“另，闻雍王府赠刀『断水』。將军持之，当断则断。”

年羹尧的手微微发颤。

胤禵知道那把刀。

他不但帮年羹尧解决了燃眉之急，甚至还用康熙的圣旨，给了年羹尧一个“便宜行事”的免死金牌，以此对冲胤禛的威压。

“当断则断……”年羹尧低声重复著。

他拿起那柄华贵的“断水”刀，缓缓抽出，刀刃寒光凛冽。

“大人，兵部特派的五万两银子已经起运了！”刘师爷兴奋地跑进来。

年羹尧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师爷，你看这天下。”

年羹尧指著窗外苍茫的河西走廊，“一位是严冬霜刃，逼人低头；一位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换做是你，你会往哪边走？”

刘师爷深深一躬：“东翁，雪夜里跪著能活命，可春风里站著，才能成事。”

年羹尧大笑，反手將“断水”刀重重掷在案头，案上那本《读史方舆纪要》纹丝不动。

“传令下去！”年羹尧转身，声音鏗鏘如铁，“火器营全军出击，务必全歼准部游骑，一个不留！”

“星星峡的烽火不能白烧，这赤金所的头一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要亲手递到恂郡王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