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念你多年劳苦,准你致仕。不必回原籍,就留在京城养老。逢年过节,朕也好去看望你。”

说罢,面带微笑,目视著佟国维。

话说得虽然很温和,还带著点商量的语气,可意思却很明白——你佟国维如果不退下来,隆科多就上不去。

佟国维脸色白了白,垂下头。

沉默片刻,他重重叩首:“臣……遵旨。”

“好。”

康熙点点头,重新拿起粥碗,“起来吃饭吧。这小米粥,还是当年孝庄太后教朕煮的,最是养人。”

佟国维端起自己那碗粥,却味同嚼蜡。

这顿夜膳,哪里是吃饭?皇上用一顿饭的工夫,让他体面退下,又提拔了他儿子。

既安了佟家的心,又把京畿的兵权攥回自己手里。

帝王心术,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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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

康熙正在批摺子时,看到了胤禵的奏摺。

摺子写得恳切,说自知才疏学浅,尤其不懂军务。

听说西北近来不安稳,恳请皇阿玛准他去军前学习,“不掌兵权,不参机要,只愿观军容、习战阵”。

康熙拿著摺子,看了很久。

老十四想去西北?

他当然想去。

西北有军事,有兵权,有军功,是最快建功立业的地方。

当年老大胤禔,不就是靠著西征噶尔丹的军功,才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老十四和老大似乎不一样。

康熙想起江南漕运贪腐案。

想起曹寅密折里夸奖十四阿哥的话。想起驛馆那把火。想起这阵子朝堂风波里,唯有老十四,难得有这份沉稳。

到底要不要让老十四去?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秋风正紧,卷著落叶扫过庭院,沙沙作响。

老大圈著,老二已经废了,老三在暗处搞小动作,老八暂时趴下了。

剩下的儿子里,老四依旧沉得住气,老十四有锐气。

这两个儿子是一母同胞,两个都得再磨一磨性子。

康熙站起身,走到殿外。夜风吹在脸上,带著深秋的寒意。

他望著层层宫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皇阿玛顺治帝还在世时,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

“坐上这个位子,你就没有儿子了。”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不仅没有儿子,连自己,都快要没有了。

“李德全。”他轻声唤。

“奴才在。”

“你说,”康熙声音很轻,像在问,又像自言自语,“朕这些儿子里,谁最像朕?”

李德全嚇得扑通跪倒,头埋在地上:“皇上……奴才、奴才不敢妄言……”

康熙笑了,摆摆手:“起来吧,去传李光地、张廷玉,马齐三人过来见朕。”

他转身回殿,重新拿起硃笔。案上的奏摺已经堆成小山,永远批不完。

就像这大清的江山,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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