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许久,康熙才缓缓开口:“念你平日还算勤勉,这次就不深究了。回去安生在府里读书,莫要瞎掺合。你记住,你若再敢有妄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胤祉重重磕了个头:“儿臣谨记!绝不敢再犯!”
“退下吧。”
李德全一直在门外候著,见三阿哥出来时脸色惨白,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浸透了,心里明镜似的,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躬身。
书房里,康熙独自坐著。
他看著案上的密报,忽然觉得有些累。儿子们一个个长大了,心思也一个比一个深了。为了那把椅子,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可那把椅子,是那么好坐的么?
他想起胤礽。那个他亲手立又亲手废的太子。这两年圈禁在咸安宫,听说倒是安静了不少,读书写字,像个寻常宗室子弟。
也许……是该给他个机会了。
復立胤礽,至少能稳住旧太子党那些人。也能让其他儿子们消停一阵——毕竟太子在位,他们再怎么爭,也只能暗地里爭。
康熙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春意正浓,几株玉兰开得正好。可这紫禁城里的春天,总是带著几分寒意。
“李德全。”
“奴才在。”
“传张廷玉、马齐。”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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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玉和马齐来得很快。两人进了书房,见康熙站在窗前,背影挺直,却透著说不出的沉重。
“衡臣,秀水。”康熙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朕有件事,思量了许久,也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张廷玉躬身道:“皇上请讲。”
“倘若復立胤礽为太子,”康熙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以为如何?”
张廷玉垂著眼,心思飞转。
他何尝看不出,陛下废太子是真怒,可如今动了復立的心思,恐怕只是为了稳住朝局——胤禩的势力已经太大了,大到让康熙都忌惮。
当下唯有復立废太子,才能制衡这汹涌的夺嫡之势。
他缓步出列,躬身叩首:“陛下以孝治天下,以仁待诸子。太子若能改过自新,復立之举,合情合理。臣,遵陛下旨意。”
“皇上,”马齐谨慎开口,“二阿哥他……”
“他在咸安宫这几年,应该已经改正了。”康熙摆摆手,“不必多说了。你们即刻擬旨,明日早朝颁布。”
“嗻。”
两人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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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康熙还在沉思。
万里江山,亿兆百姓,终究要交给一个人。
可交给谁,才能让这江山稳固,让这天下太平?
他不知道。
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復立胤礽,是步险棋,但也是眼下不得不走的棋。走对了,还能换来几年安稳;走错了……那就再废一次。
康熙的手指抚过画卷上的山峦。
这江山,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他日理万机、宵衣旰食守下来的。谁要想乱来,谁就是大清的罪人,是他玄燁的敌人。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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