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伦岱也跟著磕头,话都说不利索了:“臣等……臣等糊涂……求皇上开恩……”

“无逼宫之意?”康熙笑了。

那笑比怒还嚇人。他手指著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指尖都在颤:“胤禩是什么样的人,朕清楚,你们更清楚!朕早就说过,他『柔奸性成,妄蓄大志,党羽甚眾』!你们当朕的话是耳旁风?!”

他越说越气,抓起那本摔散的摺子,直接扔到阶下。纸页散开,飘了一地。

“结党营私!朋比为奸!到了这个地步!”康熙声音嘶哑,可每个字都砸得重,“朕还没死!这大清的江山,还是我爱新觉罗·玄燁的江山!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们,来谈什么『朝野归心』!”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吼完,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康熙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阿灵阿他们磕头时,额头撞地的闷响。

李德全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的衣裳都浸透了。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没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火。当年索额图倒台时没有,明珠垮台时也没有。

这是碰到底线了。

皇上的底线就两条:一是皇权不能碰,二是结党不能容。这摺子两条都犯了。

康熙站著喘了会儿气,慢慢坐回椅子里。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好像又老了几岁。眼里的怒火褪下去,露出底下的疲惫,还有更深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悲凉。

他一生最恨结党。

年轻时斗过鰲拜,中年时又收拾了索额图、明珠,临到老了,没想到最狠的一刀,来自儿子和臣子联手。这不是为国本,这是把他这头老龙,当成了没牙的病虎。

如今连臣子都敢公然串联,用“民意”来逼他。

这不是为国本著想。这是把他当老糊涂,要骑到他头上来。

“来人。”康熙开口,声音平静得嚇人。

“摘了阿灵阿、鄂伦岱的顶戴花翎,押至刑部,严审。”他一字一顿,“这摺子是谁起的头,后面还藏著谁,给朕一五一十,挖乾净。”

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纸页:“所有签了名的,一律停职查办,家產抄没。朕倒要看看,这『朝野归心』,到底有多少水分。”

“嗻!”

侍卫上前,架起已经瘫软的两人就往外拖。阿灵阿还想喊冤,早已被侍卫们堵了嘴。鄂伦岱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拖出去的。

殿门开了又关,带进一阵冷风。

烛火晃得厉害。

康熙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李德全小心翼翼跪在地上,正想收拾案上的狼藉,却听见皇上说:“別动。”

康熙睁开眼,看著那个奏摺,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手,从散落的纸页里捡起一张,上面正好是胤禩的名字。

“老八啊老八……”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你是真等不及了?”

没人敢接话。

殿里又静下来。只有烛芯偶尔噼啪一声,爆出点火花。

李德全小心地问:“皇上,要不要叫御医……”

“不用。”康熙说,“朕没事。”

“李德全,速传张廷玉、马齐过来见朕。”

“嗻!”李德全身子颤抖了一下。快速转身去宣读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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