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写得轻,都快磨没了,可他认得出。

一股热气猛地衝上眼眶。他咬紧牙关,硬是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可攥著书的手指关节都白了。

他摸了摸那件狐裘,毛很厚实;翻开笔墨,都是寻常市卖的东西,可样样挑得仔细。

他站直了,深深吸进一口带著雪味的冷气。“好老十四……”他哑著嗓子,吐出四个字,轻得散在风里。

雪光映进他眼睛,那口枯井似的眸子,底下终於晃出了一点亮。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天,一份简短的密报就送到了乾清宫西暖阁。康熙正批摺子,李德全轻手轻脚把那张纸搁在案边。

康熙拿起来看。纸上就几行字:“恂郡王胤禵,近日通过杂役向被圈禁之十三阿哥府递送书籍、用物,渠道隱秘,未见书信往来。”

他看完,没说话,也没动怒,只把那张纸轻轻放下,笔也撂下了。目光转向窗外,看著外头还没化完的雪。

西暖阁里静极了,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李德全垂手站著,大气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康熙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眼里那点冷硬的东西,好像化开了一点。

他这些儿子,爭权夺利他见多了,落井下石也不少。

老十四如今正得势,却还能惦记著圈禁里的哥哥,冒著风险悄悄送东西,不图名不图利,就为了那点手足情分。

这性子,倒难得。

权力像口大染缸,多少人泡进去就黑了心肝。能在这漩涡里还守著本心的,还真没几个。

康熙拿起那张密报,又看了一眼,然后隨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

火苗窜起来,纸很快卷了边,烧成黑灰,最后连灰都散了。

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李德全眼皮跳了跳,把头垂得更低了。

恂郡王府里,戴鐸正在回话。

“王爷,东西送到了。十三爷收了,没说话。”

"首尾都处理乾净了吗”

“乾净了。东西分几处买的,人也互不认识,银子走的也不是一条道。查无可查。”

胤禵站在窗前,背对著他:“人可靠吗?”

“可靠。那老杂役的儿子前年病重,是爷私下让帐房支了银子救的命。他嘴严,心里也明白轻重。”

胤禵这才转过身。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鬆了些:“辛苦先生了。”

“都是臣该做的。”戴鐸顿了顿,还是多问了一句,“十四爷,往后……还送吗?”

胤禵沉默片刻。

“送。”他说,“但別太勤。隔一两个月,换著花样送。笔墨快用完了送笔墨,天冷了送炭,不必次次都带记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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