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胤禛没全信他的话。这位四哥心思深,看人准,没那么好糊弄。

但那深深的一眼,说明他这个以往不起眼的弟弟,现在真正进了这位“冷麵孤臣”的视线。

他们的关係,不再是关係疏离的同母兄弟。而是在废太子风暴將起的前夜,立场微妙、彼此试探、需要重新审视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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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邸,小廝小顺子早候在檐下,见胤禵进来,忙不迭上前躬身接过他肩头的貂裘,又拿了拂尘细细拍去上面沾的碎雪。

“爷,您怎么去了这许久?奴才都惦记著了。”

胤禵抬手掸了掸衣袖上的寒气,径直往暖阁走,淡淡道:“路上撞见四哥,多说了几句。”

小顺子捧著貂裘紧隨其后,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问:“四爷……可是说了什么要紧话?”

“说太子病重了。”

胤禵在暖炉边坐下,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话里有话。”

小顺子心下一跳,又不敢多问,只低声追著:“那爷是怎么回的?”

“还能怎么回?”胤禵放下茶盏,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无非是盼兄长安康,愿兄弟们和睦罢了。”

小顺子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喜色:“爷答得妥当,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妥当?”胤禵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四哥那样的人,岂会信这些场面话?”

小顺子一愣,刚要再问,就听胤禵摆了摆手:“无妨。本也没指望他信。只要他知道我的態度,就够了。”

小顺子似懂非懂,但没再问。

夜里,胤禵睡不著。

他想著和四哥的对话,一句句在脑子里过。

四哥那厌恶,看来是真的。

对太子,对这场爭斗,对这宫里的一切。

所以后来他登基后,才会那么冷酷地收拾兄弟。因为早就寒了心。

那自己呢?

在这场爭斗里,要怎么走?

他起身,点了灯。摊开纸,却不知写什么。

窗外风雪呼啸。这紫禁城像个巨大的冰窖,冷到骨子里。

他想起小时候,兄弟们一起在上书房念书。太子坐在前面,他们这些弟弟坐在后面。

那时候还没这么多算计,至少表面没有。

后来,他们兄弟几个伴驾入宫,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往那处瞟。

起初只是孩童的好奇。

可后来听著朝臣山呼“万岁”,看著皇阿玛坐在上面一言定百官祸福,那点好奇就开始慢慢变了味——像颗种子落进心底,借著权力的雨露,疯长成了参天的野心。

他们都知道了,那把椅子不是木头做的,是江山,是万民,更是生杀予夺的权柄。

於是,兄弟间的玩闹成了试探,寒暄藏著机锋。

连一句“皇阿玛安康”,都要掂量著语气,盼著能比旁人多討一分圣心。

那把椅子太诱人了。

只要坐上去就能决定所有人的生死。所以兄弟不再是兄弟,成了对手,成了敌人。

可他不想这样。

至少,不能让人看出他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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