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离去后,胤禵站在原地细细品味——这既是提点,也是警示,看来內务府那边,也起了风波。

果然,下午去內务府,气氛已然不对。

几个郎中、主事聚在值房外低声交谈,见他来了立刻散开。办交接时,管仓储的郎中脸色发白,递册子的手都在抖。

“可有异常?”胤禵翻著年底盘点记录问道。

“没、没有。”郎中额头冒汗,“一切如常。”

胤禵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出来时碰见管庄田的员外郎,对方倒坦然,行礼后小声说:“十四爷,北苑皇庄今年收成差三分,庄头报说是雨水不调。”

“如实记档便是。”

“是。”员外郎犹豫了下,“只是……庄头是太子奶公的亲戚。”

胤禵脚步微顿:“按规矩办。”

“奴才明白。”

走出內务府,胤禵心头一沉。

连庄田收成都有人做文章,可见太子这棵树,真要倒了。人人都想撇清,甚至踩上一脚。

腊月二十五,宫里张灯结彩备年,喜气却只在表面,底下依旧寒凉。

胤禵去长春宫给德妃请安,德妃拉著他的手,眼圈泛红:“这几日睡不好,总梦见你小时候。”

“额娘放心,儿子好好的。”

“好什么好。”德妃嘆气,“这宫里没见过这么冷的年。你皇阿玛心里苦,你们兄弟也难。”

她看了看左右,声音压得更低,“你四哥前日来,话比平时还少,问什么都只说『好』,可那样子哪里好了?”

胤禵拍拍她的手:“四哥是办差累的,额娘別多想。”

“我能不想吗?”德妃抹抹眼角,“你们都是我身上掉的肉,眼看要出大事,我这心……”

话没说完,外头太监报皇上赏各宫年礼到了。德妃赶紧擦乾眼睛,换上笑脸接赏。

赏赐皆是寻常绸缎、药材、餑餑,却在此时传递出明確信號——该过年过年,別瞎琢磨。

胤禵陪著接了赏,又说了会儿话才告退。

走出长春宫,天色愈发阴沉,连额娘都察觉山雨欲来,这宫里的网,已是绷到了极点。

腊月二十八,小顺子从外头回来,神色慌张:“爷,通州漕运出事了!”

“什么事?”

“运丁闹餉,打了押运官。顺天府派兵镇压,抓了十几个领头的。”

小顺子声音发紧,“听说……有人提起太子以前督漕运时,许过加餉的事。”

胤禵眼神一凛:“谁提的?”

“不清楚,但话已经传出来了。”小顺子道,“漕运衙门人心惶惶,都怕被牵扯。”

胤禵走到窗边,雪停了,天却更阴。

连漕运都在此时出事,分明是衝著太子来的,这事若被翻出来,又是一条罪状。

“巴彦那边有什么消息?”

“巴彦说,市井传言越来越杂。有说太子要被废的,有说八爷要上位的,还有说皇上要立皇太孙的……”小顺子顿了顿,“茶馆里说书的,都开始编『九子夺嫡』的故事了。”

胤禵苦笑。

真是墙倒眾人推,太子还没倒,戏文都编好了。

“继续盯著。”他吩咐,“尤其是漕运那边,看顺天府怎么判。”

“嗻。”

小顺子退下后,胤禵在书案前坐下,摊开纸却不知写些什么。

提前知晓歷史走向,如同看过剧本,可真站在这戏台上,才懂每个角色的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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