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毫不犹豫,手腕一翻,瞬间收起了横在叶释渊喉前的长剑,身形后退一步,恢復了待命状態。

“抱歉,士兵,我刚刚有点失態了。”

既然是自己人,是虚狩身边的人,那就没有继续对峙的必要了。

她的目光,缓缓从叶瞬光苍白憔悴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叶释渊的脸上。

他那双棕色的眼眸,布满血丝,疲惫到了极点,却又异常清醒、坚定,藏著化不开的心疼和冰冷的戾气。

11號见过无数种眼神。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应该没有。

那不应该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失踪人员该有的眼神,没有心虚,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有对怀中之人极致的珍视,以及一种背负著惊天秘密的沉重。

而且,虚狩伤得极重,重到隨时可能陨落。

一股凝重的气氛,在集结点中瀰漫开来,几乎要將所有人淹没。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寂静中,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奥菲丝。

她快步上前,脚步有些慌乱,眼神紧紧盯著叶释渊怀中的叶瞬光,声音带著一丝未从惊愕中抽离的恍惚,再次轻声確认:

“……虚狩大人?”

这一次,她百分百確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被抱在怀里、昏迷不醒的少女,就是叶瞬光。

“到底是什么情况?”

“鬼火”的合成音再次从机械龙首中响起,这一次,声音变得乾涩、急促,带著身经百战的老兵刻意压制却依旧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凝重。

“虚狩大人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们到底在空洞深处遭遇了什么?”

……

遭遇空间裂隙、坠入boss房、对战ss+级秽息鱷鱼、面对被控制的叶释渊、叶瞬光解放青溟剑开大、透支神魂力竭昏迷、半路遭遇崔恩熙和高志集团截杀……

这要是回答了,且不说他们信不信,就是信息差这一块优势就已经被抹平,还容易被这些本土势力利用……

而且,主要战斗的结果压根就不是遭遇了什么敌人並斩杀,而是怎么拯救了队友和敌人……天知道他们对於投降的敌人是什么反应。

不能说!

叶建国向前轻轻跨出半步。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不经意间的挪动,却恰好稳稳挡在了11號和叶释渊之间,隔开了那道无形的对峙防线。他抬起头,迎上“鬼火”那双全息模擬出的橙红色眼眸,语气沉稳,带著久经沙场的底气,不疾不徐地开口:

““鬼火”队长。”

“我们在里面遭遇了强力敌人,一番苦战之后打贏了,借著这些人手中的空洞数据,才找到归途,返回这里”

他简单概括了最核心的经歷,没有细说其中的凶险,最后语气诚恳地补充道:“我们的人都伤得很重,现在急需补给和医疗救治。”

“鬼火”下意识的点点头,隨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虚狩都得重伤才能搞定的敌人……最近怎么一连串的事情……!她的中央处理器要运转不过来了呀!

……

“鬼火”,也就是奥菲厄斯的意识,在机械龙首的核心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叶建国从昼黎明手中接过一瓶能量饮料,仰头灌下半瓶,缓解著喉咙的乾涩;

久到陈建军从背包里翻出一枚新的能源核心,替换掉雷射枪里耗尽的电池,手指扣动扳机,上膛又卸下,检查著武器状態;

久到潘引壶小心翼翼地扶著橘福福,在角落的石块上坐下,从营里的医疗包里翻出乾净的纱布和药膏,轻柔地替她重新包扎手腕上的伤口;

久到整个集结点,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零星的交火声。

终於,“鬼火”的合成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这一次,她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却带著不容糊弄、不容隱瞒的压迫感。

那是一个在旧都陷落中失去一切、亲眼目睹过无数背叛与灾难的老兵,对任何可能再度撕裂伤口、引发危险的事物,本能的抗拒和警惕。

“我需要一个完整的解释。”

“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级別的敌人?为什么虚狩大人会重伤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复杂,像是一锅煮沸后又冷却的苦药,沉重而酸涩。

“叶释渊。”

这个名字从合成音中挤出,带著难以言说的迟疑。

“一个月前,云岿山已经正式向防卫军通报了你的失踪状態,將你列为高危失踪人员。”

“无数流言蜚语,说你叛逃、投敌、被秽息侵蚀、甚至已经死在了空洞深处……”

“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会浑身是伤?”

一连串的质问,沉重而尖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叶释渊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直直迎上“鬼火”那双全息模擬出的、闪烁著绿红色微光的“眼睛”。

沉默。

他在沉默中快速整理著思绪。

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始主的传承、青溟剑的秘密、陆衡舟的阴谋、云岿山內部的齷齪……这些事情太过惊天动地,太过危险,牵扯太广。

一旦说出来,不仅会惊动整个防卫军,还会將眼前这些无辜的人,全部卷进那场他尚未完全釐清、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而且现在,他没有任何心思去应付这些盘问,没有任何精力去解释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儘快回到云岿山,救醒小光,揭露陆衡舟的罪行,让妹妹彻底从青溟剑的痛苦中解脱。

客套话、解释、周旋……他全都不想管。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释渊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有任何隱瞒,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將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简洁明了地说了出来:

“……这是云岿山的私事。你不要过问。”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句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淡漠却坚定。

顿了顿,他看著“鬼火”震惊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

“鬼火”那双全息模擬出的眼睛,瞬间剧烈闪烁了两下!

像是短路,像是宕机,像是被一颗流弹正面狠狠击穿了核心处理器!

她完全懵了。

难以置信的、近乎荒诞的困惑,瞬间充斥了她的意识。

这就是他的解释?

一个失踪了几个月的高危人员,突然抱著重伤昏迷的虚狩出现,面对防卫军小队队长的质问,只轻飘飘一句“私事,別过问”“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她征战多年,见过无数刺头,见过无数桀驁不驯的战士,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如此气人的回答!

下一秒,困惑瞬间化为极致的锐利,物理意义上的锐利!

那双全息眼睛的顏色,从橙绿瞬间暴涨成炽烈的橙红色,边缘甚至跳跃著细微的蓝色电光,像是一锅被泼了冷水的滚油,彻底炸了!

“这就是你的解释?!”

“鬼火”的合成音骤然拔高,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穿耳膜的极限,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你*的把我当成猴耍呢?!”

叶释渊没有迴避她的视线,也没有理会周围所有人震惊、错愕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她,语气淡然:

“嗯,我的解释。”

顿了顿,他看著“鬼火”即將暴走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直接给出了最后的选择:

“如果你执意要追问,执意要管这件事。”

“要么,我和你对骂。”

“要么,我和你们动手。”

“总之,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和人身自由考虑,不要再问了。”

“並且,叶瞬光怎·么·了,不需要你管。”

……?!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昼黎明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叶释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建军握著雷射枪的手猛地一顿,嘴角抽搐——我去这哥们怎么做到现在一谈到他妹妹就变脸似的,这难道就是妹控?

叶建国也是一脸无奈,却没有上前阻拦。

他看得出来,叶释渊现在的状態极差,情绪极度不稳定,再逼问下去,真的会动手。

他也在暗暗的关注了两边动向,一旦有打起来跡象就打算出言劝架。

11號眼神一凝,再次悄然握住了剑柄,却没有立刻上前。

扳机依旧在制高点瞄准,却没有扣下扳机的意图。

席德轻轻捂住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叶释渊,真没料到他会把话说这么绝。

奥菲丝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惊慌失措地看著尾部机械龙首中暴怒的队长,心臟狂跳。

队长现在,真的生气了!

非常生气!

奥菲丝清楚地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態一定会彻底失控,两队人真的会打起来!

她必须在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做点什么!

几乎是本能反应,奥菲丝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搂住了尾部的机械龙首,声音带著急促的怯意和慌乱,急声喊道:

“那、那个——“鬼火”队长!您冷静一下!千万冷静啊!”

“不然……不然我明天就为您换上粉红色的枪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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