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师父未归,道观如今便由他们这些师兄师姐主事,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陌生支援者,他必须保持必要的谨慎。

叶建国和陈建军此时也已解决完后门附近的残余异兽,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虽收起了枪,但手仍虚按在枪套和刀柄上,目光锐利地在四人身上打量。

“我们是防卫军奥波勒斯小队。”一个低沉中带著奇异电子质感的声音响起。

潘引壶一愣,因为这声音並非来自四位女性中的任何一位,而是——

奥菲斯身后那杆造型奇特的枪,枪身上方突然睁开了一只机械结构的“眼睛”!

那“眼睛”,此刻正对著潘引壶,透镜中闪烁著绿红色的微光。声音正是从其下面的枪口处,也算是“嘴巴”中传出。

“我靠!枪说话了?!”搀扶著叶瞬光进观內的昼黎明,在將其託付给铃后,刚走出来就看见了如此逆天的一幕,不由得惊嘆出声。

“鬼火”:……

“咳!”“鬼火”的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模擬的咳嗽,將话题拉回,“正式介绍:这位红头髮的是奥菲斯。”

奥菲斯挺直腰板,略显紧张地点了点头。

“蓝头髮的是席德。”

席德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这位戴眼罩的是扳机,狙击手。”

扳机只是微微頷首,手中的狙击枪枪口稍稍放低。

“至於11號,”“鬼火”的机械眼转向一直沉默的少女,“你们和她出过任务,应该熟悉。”

“你们怎么来了?”橘福福平復了一下心情,问出了关键问题。她记得上次空洞事件后,防卫军的人就撤离了,只说会持续监控。

“11號在野火镇附近那个已消散的空洞废墟中,搜索到了一些残留的以太印记和生物组织样本。”

“鬼火”的语速平稳,但透露的信息却让潘引壶等人心头一紧,“经过分析,其线索指向了这里。”

“我们原本只是来调查这个线索,向上级提交了入境和调查申请。结果刚到云岿山地界,就监测到莱姆尼安空洞的以太急剧升高,边界开始不稳定。”

“所以,我们必须进入空洞內部镇压,杀死以骸,才能平息这次危机。”

“有没有异议?”“鬼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没有!”奥菲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正回答,声音紧张却坚定。其他三人也都同意。

潘引壶与橘福福、陈建军、叶建国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需要知道更具体的计划,以及……空洞內部当前的情况。”叶建国率先说出了口。

“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就是在一处……废弃矿洞里,有著极高浓度的以太烈度,我怀疑那里有一只高危以骸”

“矿洞……”潘引壶皱眉,“如果是废弃的话,那可不好整了,我们可没有萝卜。”

就在这时——

“叶瞬光,是时候了。”

一个低沉、苍老,却异常清晰有力的男声突兀地插入了眾人的对话。声音的来源明显在道观內部,却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甚至压过了远处零星传来的嘶吼和战斗声。

所有人,包括奥波勒斯小队的成员,都不禁回头望向道观方向。

第一眼看到的,是铃搀扶著脸色依旧苍白的叶瞬光走了出来。而第二眼,便是说话者,他是一个站在门前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的男人,身穿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挺,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执著光芒,紧紧锁定在叶瞬光身上。

“陆……先生?”叶瞬光的声音很轻,带著明显的虚弱,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本来想在铃的搀扶下,正犹豫著是否要出来尝试爭取一同进入空洞。

即便不使用那柄被封印的青溟剑,她也想贡献自己的力量。更何况……叶释渊,也就是哥哥,可能也在那里,她想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信息。

可这个声音的出现,让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克制力,才將那句几乎衝口而出的“陆畜生”,硬生生扭曲成了勉强保持礼节的“陆先生”。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向陆衡舟,眼神里没有晚辈对长辈的敬畏,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本质的审视。

她装作不认识他的底细,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骤然加速的心跳,出卖了她內心的剧烈波动。

陆衡舟对她的异常反应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更加洪亮,在道观前的空地上迴荡:

“现在莱姆尼安空洞异动,邪祟滋生,生灵涂炭!这漫山遍野的畸变怪物,这遮天蔽日的侵蚀之雾,都在昭示著灾难的降临!”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混乱的世界,语调变得极具煽动性,“而这,正是预言应验之时!正是天命所归之刻!”

他的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叶瞬光苍白的面容上:

““当黑夜笼罩此地,万物凋敝,悲歌无声,唯有白泽持青溟之锋,方能斩破长夜,唤醒黎明!””

“剑主啊!”他几乎是在嘶吼,脖颈上青筋暴起,“看看这周围!听听这哀嚎!这就是你需要面对的现实!这就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拔出青溟剑!那是你的宿命,是你身为云岿山剑主不可推卸的天职!为了这方土地的安寧,为了云岿山的荣耀!”

“餵?!你这明显是在pua吧!”铃就在叶瞬光身边,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她个子不高,此刻却像只被激怒的护崽小兽,猛地踏前一步,挡在叶瞬光和陆衡舟之间,仰头怒视著这个道貌岸然的老者,“什么狗屁预言天命!她……师姐受了多重的伤你看不见吗?!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让她去战斗?你想让师姐死吗?!”

陆衡舟的目光终於从叶瞬光身上移开,冷冷地扫了铃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只是在看一件碍事的物品。他根本不屑与铃爭辩,视线重新回到叶瞬光身上,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白泽之路,並非独行。如遇变数,如影隨形。祸福相依,明暗共生。一念天堂,一念……幽冥。”…”

他顿了顿,语气再度变得激昂,甚至带著痛心疾首的谴责:

“你不该成为她的阻碍!不该用你肤浅的同情,裹挟她的意志!”他指著铃,手指却最终转向叶瞬光,“身为云岿山的剑主,继承青溟之力,涤盪邪祟,是叶瞬光与生俱来的命运!是流淌在她血脉中的使命!逃避,就是背叛!怯懦,就是罪孽!”

“……”铃张了张嘴,却感到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她当过绳匠,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贪婪的僱主、疯狂的学者、绝望的倖存者。

后来落入称颂会手中,被当成珍贵的“样本”反覆研究时,也见过更多泯灭人性的研究员。

那些人至少还保留著某种基於利益的、扭曲的“理性”。

称颂会为了可持续地获取她的细胞样本和以太数据,甚至没有立刻解剖她,而是將她囚禁在特製的观察舱里,有时候甚至还会关心她的心理健康,而重兵把手放放风。

也就是在几次顛沛流离的,转移到野火镇放风的时候,趁著他们因为被人歼灭了许多力量而骚乱时,凭藉著自己的知识,向死而生,进进出出了好几个空间裂隙,才终於將追兵拉开了一段距离,並逃出生天,遇到了哥哥和仪玄师父……

可能也因此,灵视提高了的她,对眼前这个陆衡舟……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而且感觉自己的一番话宛如对牛弹琴,给自己说力竭了。

“这个人在嘰里咕嚕说什么呢?”“鬼火”尝试理解他说的话,却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

“队长……这位先生的意思好像是要让受伤的虚狩小姐立刻去战斗。”奥菲斯在一旁弱弱的解释。

“啥?!”“鬼火”顿时卡壳,反应过来后有些震惊又不解的吐槽道:“这不让人去送死吗?连我都知道,伤员就应该在大后方好好休养!这人什么狗屁逻辑?!”

在奥波勒斯小队在一旁旁观事情发展时,叶建国和陈建军两人则走了过去。

“这位,你究竟想干什么?叶瞬光同志现在还受著伤,不能上前线!”叶建国平视著陆衡舟,但陆衡舟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还试图狡辩。

“陆先生!我们可不敢再听你的话了,上次,是你擅作主张,让小光在仪玄师父在莱姆尼安空洞里追查的时候,让她去光映广场北部镇压空洞导致的失踪。”

橘福福听到他还在狡辩,终於是忍不了了,直接將原因全说了出来。

“仪玄师父得知后,只是將你贬为了外编人员,已经是莫大的心善了,你不要再为难小光师妹了!”

“你……你们!”陆衡舟显然被气的不轻,但是这时,叶瞬光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想去空洞……”叶瞬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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