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点疑虑变成了瞭然。

这人,爭的不是那几粒米,爭的是一口气,是一种“我必须得到特殊对待”的优越感,或者说,是在別处受了气,来这里找补。

这种心態,潘引壶並非第一次见,师父说过,乱世之中,人心易变,有的苦难催人向善,有的则放大人性的劣根。

“首先老者年迈体弱,行路艰难,多予些许稠粥,情理之中,亦是本分。”潘引壶不愿与他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缠,声音依然平稳,但语调降低了几分,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其次,三位既然已经吃了食物,便请自便吧。此地乃清修之所,不宜喧譁。”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山门方向,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话听在金敏俊耳中,无异於火上浇油!那平静的语气成了蔑视,那“请”的手势成了驱赶!

他本就心高气傲,在原本的世界里,靠著一些手段和包装,也算是个在特定圈子里有点名气、受人追捧的角色,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在禁地里被怪物追得像狗一样逃命,还可能被全球的观眾看到了!那份屈辱他无法对怪物发泄;

现在,到了一个看起来破旧寒酸的道观,连个施粥的、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穷道士,都敢用这种態度对他?都敢不把他当回事?

“阿西八!”金敏俊终於忍不住骂出了母语的脏话,火气彻底衝垮了残存的理智,“清修之所?我看就是个破道观!穷得叮噹响,还摆什么架子!”

他声音拔高,带著尖利的嘲讽,“我们一路被怪物追杀,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找到个有人烟的地方,就给这么点猪食一样的东西打发叫花子?啊?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

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们可是代表棒子国的精英选手!是受到亿万国民关注的存在!”,但最后一刻,那点可怜的、对系统潜在规则和现实处境的认知,还是让他把这句话死死咽了回去,憋得胸口发闷。

毕竟在禁地世界里,直接亮出“选手”身份,在正常人看来都是极其愚蠢的行为,这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疏离、甚至敌视,这是所有但凡社交过的人潜意识里都明白的潜规则。

不过意思倒是传递出去了,说这么一堆,不就是说自己不是常人吗?那很不常见的了,毕竟这种极品真是够罕见的。

“逆天发言。”

“……我不明白。”

“別说你了,我也不明白。”

“哇哦,我的上帝!这波操作……我惊呆了。”

“还嫌粥稀?一看你们就是被东方势力影响,然后国家因为太有道德而保护的太好了m3!”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搁这挑三拣四?棒子国选手你们真无敌了!我自愧不如啊!”

“关键是……这个地方他们好像惹不起,叶瞬光先不提,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好像都是她的师兄师姐啊!之前三人的视角在这里閒逛的时候,好像就没一个喊过他师姐。”

“阿西八!那三个蠢货到底在做什么啊!我真就……阿西……国家快给他们发消息!”

“阿西八!金敏俊这个蠢货!他tm在干什么?!这真的是人类吗?!”

“闭嘴啊!快道歉!离开那里!”

“他们没认出那个道士是谁吗?那是龙国选手的师兄啊!”

“完了完了,那个叶瞬光那么厉害,她的师兄能是普通人?”

“国家级提醒为什么还没到?!快让他们滚啊!”

潘引壶听到“怪物追杀”时,眼神微微凝了一下,再次更仔细地打量三人。

他们身上確实有新鲜的在粗糙环境中刮擦、奔逃的痕跡,气息虚浮混乱,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嚇和消耗。

但除此之外……潘引壶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虽然狼狈,但缺乏那种真正在生死边缘长期挣扎的代理人所特有的、融进骨子里的警惕性与爆发力潜藏感。

他们的惊慌更浮於表面,像是……突然被扔进危险环境的普通人,靠著一点体能和运气侥倖逃脱。

至於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潘引壶根本不在意。

若这“缘”带著贪嗔痴慢疑,带著戾气与索求无度,那便不是善缘,不必强留,更不必纵容。

“无论何人,身处何地,所求为何,”潘引壶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同山涧寒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此,皆一视同仁。粥已施过,情分已尽。三位,请回。”

他扣在碗沿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显示著他並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右臂的伤口在紧绷的状態下传来隱痛,但他身形挺直如松,目光如炬,牢牢锁定著金敏俊。

“你……!”金敏俊被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態度噎得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对方踩在地上反覆摩擦,尤其是在可能有直播镜头,他总觉得有无形的眼睛在看著的情况下,这种羞辱感被无限放大。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缩短了与潘引壶的距离,胸膛起伏,似乎想用气势压迫对方,或者……想动手?

但当他真正靠近,对上潘引壶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锐利的眼睛时,当他注意到对方虽然穿著宽大道袍却依然能看出匀称挺拔的身形,尤其是对方隨意垂著的、缠著渗血绷带的右手手臂时,一股寒意忽然从尾椎骨窜起。

那绷带……是旧伤?还是新伤?这道士,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好欺负的施粥道士吗?金敏俊的衝动瞬间被恐惧压下去大半,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身后的朴智妍和李钟硕更是被潘引壶突然冷冽的气势和隱约的危险感嚇到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小半步,眼神飘忽,嘴唇哆嗦著,想劝又不敢,只能发出毫无底气的、细弱的声音:“金、金大哥……算了……”“要、要不我们走吧……”他们怕事情闹大,更怕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道士真的动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往后院的方向传来。

橘福福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了过来,她远远就听到前院不对劲的喧譁,担心潘引壶一个人应付不来。

一到跟前,就看到三个陌生男女围著潘引壶,其中一个精瘦男子还几乎要贴到潘引壶身上,气氛剑拔弩张。

“潘师弟,怎么回事?”橘福福快步走到潘引壶身边,警惕地看著金敏俊三人。

金敏俊正在进退维谷的尷尬境地,见又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年纪更小,头上顶著个兽耳,身形娇小,脸上甚至还有没擦乾净的灰尘和小擦伤,心中的轻视和某种扭曲的、想要在更“弱”者身上找回场子的心態再次抬头。

这破道观果然没什么能人,一个受伤的熊猫男,一个矮小的兽耳女,能有什么本事?

“你们这道观就是这么做事的?”金敏俊立刻將矛头转向看似“好欺负”的橘福福,声音因为找到了新的宣泄对象而再次拔高,带著夸张的控诉,

“施捨点粥还抠抠搜搜,区別对待!我们一路逃难过来,风餐露宿,差点把命都丟了!多要点吃的过分吗?啊?这就是你们出家人的慈悲心?信不信我们把你们这破事说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们这破观是什么德行,看以后谁还来你们这!谁还信你们!”他试图用舆论和道德来施压,毕竟他来到这里之前就最擅长玩这一手。

橘福福一听,简直气笑了!

她本来就因为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师妹而暗暗生气,此刻更是火冒三丈。

“啊?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清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瞬间压过了金敏俊的嚷嚷,“潘师弟好心好意熬粥施给需要的人,一粒米都没收你们的!你们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在这里胡搅蛮缠,血口喷人!

粥就那么多,先来后到,分完了就是分完了!锅底都刮乾净给你们看了!你们要想吃好的、吃饱的,有手有脚,自己劳动去挣啊!在这跟我们撒什么泼,耍什么横?”

她语速又快又急,条理却清晰,骂得金敏俊一时语塞。

“说得好!师姐威武!”

“啊啊啊师姐发威了!好帅!”

“逻辑清晰,骂得痛快!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就得这样!”

“棒子国观眾:没眼看了……”

“金敏俊:我被骂懵了思密达。”

“看起来这么可爱,但攻击力好强!”

“没毛病!”

“说的真好!”

“骂的真爽!”

“骂人我第一:快爱死他!”

“呃……楼上的没必要,只是口舌之爭而已,还没动手呢。等他们再动手,再正当防卫也来得及。”

“其实口舌之爭也能杀人,具体请看诸葛亮。”

“棒子国国家级提醒:请注意!你们目前不可以招惹他们!还请就此止步!”

金敏俊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长这么大,尤其是在成为“选手”后,何曾被一个女人,尤其是本地土著这样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当面斥责?

强烈的羞辱感让他血液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尤其是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那两个还没离开的老者,以及更远处似乎被惊动、从厢房窗户探出头张望的两个人影,那些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在他的自尊心上。

一股邪火直接刺向了他,令他来不及思考就本能的想要发泄!

“好!好一个先来后到!好一个自己劳动!”金敏俊怒极反笑,那笑容扭曲而狰狞,他猛地伸手指著橘福福,又指向潘引壶,口不择言地骂道,“一个傻橘猫!一只臭狗熊!你们这两个怪物,我看你们这破观里,肯定还藏著不少好吃的吧?刚才给那几个老傢伙的乾粮饼子,我们怎么没看见?是不是瞧我们是外来的,好欺负?把好东西都藏起来给自己人?

今天不给个说法,不给足我们应得的,我们就不走了!看你们能怎么样!”

说著,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或者纯粹是被怒火冲昏了头,竟然绕过橘福福,猛地伸手朝著那口已经空了大半、只余一点汤底的大铁锅抓去!

看那架势,似乎是想把锅掀翻,或者至少弄出更大的动静,逼迫对方就范。

“你敢!”潘引壶和橘福福异口同声,厉声喝道!

潘引壶动作更快!他本就全神戒备,在金敏俊肩膀刚动、意图显露的瞬间,左脚向前半步踏出,身形如松迎风,微微一侧,受伤的右臂自然下垂护住,左手却如灵蛇出洞,五指微曲成爪,带著一道劲风,精准无比地扣向了金敏俊伸出的手腕脉门!

“啪!”

一声轻响,金敏俊的手腕被牢牢锁住。潘引壶的手指看似粗大,却蕴含著常年练武的力道与巧劲,这一扣,如同铁箍加身,瞬间阻断了金敏俊手臂的力道,一股酸麻胀痛的感觉顺著腕子直衝金敏俊的脑门。

“啊!”金敏俊痛呼一声,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他又惊又怕,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放手!你放手!臭道士你想干什么?打人啦!这道观的假道士打人啦!”他想用喊声引起更多注意,製造混乱。

朴智妍和李钟硕也被这突然的动手嚇得魂飞魄散,尖声叫嚷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快放开金大哥!”“你们怎么敢动手!”“救命啊!杀人啦!”他们不敢上前,只敢在原地跳脚呼喊。

场面一时间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不是哥们?真敢a上去啊?”

“逆天!”

“我的上帝,这是真逆天。”

而这一切的嘈杂声——橘福福清脆的怒斥、潘引壶沉冷的呵斥、金敏俊尖利的叫骂与挣扎声、还有另外两人惊慌失措的喊叫。

他们混合在一起,断断续续地,隨著傍晚的微风,飘过了几重屋宇,顽强地钻进了后院那间僻静厢房的窗户,传入了正竭力倾听的叶瞬光耳中。

这些破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叶瞬光立刻明白了外面正在上演怎样一出闹剧——有人不仅来蹭救济,还嫌给得少,进而辱骂师兄师姐,甚至试图动手捣乱。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和怒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在刚刚经歷了一场与“黑雅”那种层级怪物的生死搏杀,见识过真正的恐怖与绝望之后,再回头看这种在安全庇护所里,为了一口微不足道的吃食而展露的贪婪、蛮横与丑陋嘴脸,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反感和疲惫。

这些人的行径,比那些只知杀戮的怪物,更让她觉得……骯脏。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闹事者叫嚷时的口音、语气,还有那几个模糊的外来语词汇……一种极其淡薄、却又无比清晰的熟悉感和厌恶感,像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了她的脊背。

好像……在很久以前,或者某个並不久远的、同样让她不快的场合里,她也曾听过类似的声音,见过类似的神態……是什么时候呢?记忆的迷雾微微扰动。

……等等。

叶瞬光突然睁大了眼睛。

那个小偷!

之前在蓝星临江城想提升扮演度的时候,有个行为鬼祟、眼神飘忽的男人一直挤在她附近,几次试图伸手去摸她的尾巴,都被她警惕地躲开了。

她当时就觉得那人眼神不正,特意留意了一下。

后来她去休息区喝水,暂时把隨身的小包放在旁边椅子上,只是转身和朋友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再回头,包就不见了!

別的先不管,徽章在里面啊!

而她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那个之前想摸她尾巴的男人,正匆匆挤出人群,手里似乎攥著什么。

她立刻追了上去,在展厅外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拦住了他。

那人一开始还抵赖,眼神闪烁,满口她听不懂的、咕噥般的外语。

但当她指出包上的特定掛饰,並说要叫保安调监控时,那人慌了,居然直接跑了!

当时给她气的直接狂追了那人三条街。

在最后,爭执推搡间,那人见逃脱不得,竟恼羞成怒,突然反手狠狠揪了一把她的尾巴!

其带来的刺痛感和被侵犯的噁心感,让她记忆深刻!也就在那时,那人嘴里清晰地蹦出几句气急败坏的咒骂,那语言的腔调……和她此刻在前院隱约听到的,何其相似!

后来保安来了,鼻青脸肿的那人被带走。叶瞬光从保安那里偶然听到,那是个经常在漫展偷拍、顺手牵羊的惯犯,还是个外籍人士,好像是……棒子国的?

棒子国。

那么,外面那三个闹事的、口音古怪、贪婪蛮横的傢伙……棒子国选手?

一种冰冷而尖锐的怒意,取代了之前的厌烦。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不仅是在侮辱师兄师姐,挑衅隨便观,更是在触动叶瞬光內心深处某个不愉快的记忆开关。

这个念头一起,便无比强烈。

气血翻涌的她甚至没感受到疼痛,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门,迅速朝外走去。

夕阳如血,將院中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青石板和泥土地上。

那个被潘引壶扣住手腕、正徒劳挣扎叫骂的精瘦男子——金敏俊,或许是因为挣扎的动作,或许是因为某种直觉,他的头猛地转向了月亮门的方向。

四目,在空中骤然相对。

叶瞬光静静地倚在门框上,夕阳的余暉为她苍白的脸颊和单薄的身躯勾勒出一圈模糊的金边。

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金敏俊的叫骂、朴智妍和李钟硕无意义的喊叫、甚至风声、虫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夕阳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只为聚焦在那个倚门而立的少女身上。

金敏俊张大了嘴,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所有囂张的斥骂、委屈的控诉、虚张声势的威胁,全都堵在了那里,半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隨之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他认出了这张脸。

或者说,只要在一个小时前,但凡看过那场席捲全球直播平台首页、被无数弹幕和討论淹没的“空洞死战”视频或切片的人,都很难不认出这张脸——那个以决绝姿態,迎著毁灭性的刀光风暴逆流而上,为队友爭取到宝贵生机,最后被神秘强者救下的龙国少女选手,叶瞬光!

她的影像,她的名字,早已隨著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深深烙印在无数人心中。金敏俊虽然疲於奔命,但休息时也曾惊恐万分地通过系统瞥过几眼其他队伍的直播(主要是为了確认哪里更安全或更危险)。

不过,正是因为她太好看了,所以对叶瞬光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以及她那堪称恐怖的表现,印象极其深刻!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座看起来又破又旧、毫不起眼的道观……怎么会是她的地方?那个扣住自己手腕的熊猫道士,那个骂自己的兽耳女……是她的……师兄师姐?!

一个可怕到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之前所有的傲慢、轻视、委屈、愤怒,此刻全都化作了无边的恐惧和荒谬绝伦的后怕!

他不仅闯到了龙国最强选手之一的地盘,还辱骂了她的同门,还想动手掀锅……这简直……这简直是在死神面前跳踢踏舞,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而叶瞬光,倚著门框,静静地看著金敏俊脸上那精彩绝伦的、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表情变化。

从惊愕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恍然,从恍然到极致的恐惧,最后定格为一种面如死灰的绝望和滑稽。

……长得好…別致。

潘引壶和橘福福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叶瞬光,两人都是一惊。

潘引壶扣住金敏俊的手下意识鬆了半分力道,但並未放开,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橘福福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小光!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

叶瞬光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金敏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仿佛要將他此刻的狼狈和恐惧深深印刻。

然后,她用那依旧沙哑虚弱、却因极度平静而显得异常清晰的嗓音,轻轻地、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不大,却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了骤然寂静的院落:

“师兄,师姐……”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僵硬的朴智妍和李钟硕,最后回到面无人色的金敏俊身上。“……我听到了这些人的无理取闹,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金敏俊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若不是手腕还被潘引壶扣著,他几乎要当场瘫坐在地。

完了。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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