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逼我们吗?不行,我不同意。”
“是啊,小陆,这样的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小陆厂长,你可不能和局里合起伙来坑我们啊。”
汽水厂的会议室里,三十多位工人,有的沉默不语,有的愁眉苦脸。
剩下的七八个,一直说个不停,几乎不给陆峰接话解释的机会。
陆峰也不急,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茶,这是特意从家里拿来的道具,为了跟叔叔阿姨们拉近感情上的距离。
家里还有几个全新的,八十年代,陆开和年年都是生產积极分子,每年逢年过节都能领一个12寸的茶缸。
“行了行了,你们都静一静,七嘴八舌,让小陆怎么说话。”
周阿姨最向著陆峰,眼看气氛不好,赶紧帮忙维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陆峰微笑著,打量了一圈。
今天,除了在册员工,还有几个身体好的退休员工,也作为代表来参会。
跟一双双眼睛都简单对视了一下,看著那些眼神里的焦急、惶恐、慌乱、无助。
陆峰心情复杂,时代的一粒灰,落到个人身上,都是一座无力抗拒的大山。
这句挺文艺范的话,刚听的时候,轻飘飘的,直到住进了快递站的员工宿舍,才真正体会到了那种沉重。
虽然,差著年岁和辈分,但是他是真心能体会到这些叔叔阿姨的所思所想,也真心想为了他们,做点什么。
理了理思路,还是耐心地说,“叔叔阿姨,我爸妈也是工人,前几年也下岗了。”
“那个时候,我还在上学,我妈给人缝裤脚,我爸去加油站洗车。”
“家里也有过,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他把姑姑和父亲的过往,稍微艺术加工了一下,说道动情处,声音和缓,感情真挚,娓娓道来,十几个老阿姨,已经被感动得红了眼睛。
“少给我们卖惨,谁知道真的假的,再说,你要是知道下岗多苦,怎么还给我们这个方案?”
一个中年男工人,顶著一头皱巴巴的长髮,忿忿不平地说。
“这位叔叔,我和局里沟通的方案,是成立一个新公司啊,不是下岗。”陆峰说。
“你这是逼我们,比下岗还惨!”那个男的继续说。
“下岗好歹还买断工龄呢,能直接拿一笔钱。你这倒好,新公司,直接把我们工龄抹了。”
“到时候新公司一黄,一拍两瞪眼,我们哭都找不到坟头!”
“就是,就是,而且你这新公司,还要出钱,好傢伙,一个人出个十万八万的入股。”
“別人那里上班赚钱,到你这里要给钱上班?!”又有人说。
刚被稍微压低的情绪,又给点了起来,很多人加入进来,对著陆峰口吐芬芳。
这次,连周阿姨都不好使,连续说了几次,都没能让大家安静下来。
“还有个方案!”陆峰大喊一声,眾人都是一愣。
“不去新公司,直接下岗,或者內部调岗,也行!”陆峰趁著安静,赶紧说。
“调哪里去?”有人问。
“別听他的,局里的没有我们的位置,又是调去下面,跟汽水厂有什么分別!”
“旗山林场!”陆峰眼看场面又要失控,赶紧大喊。
“咦~~~~~”
会议室里的人都是一愣,隨即沸腾起来。
“真的,小陆,你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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