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自信的前辈
那种对远方恋人的思念、对爱情走向不確定的忧思,在乾净的编曲中显得格外清晰而饱满。
听到“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鬱”时,邱玄闭著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用顏色具象化情绪,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其敏锐的感受力和精炼的表达力。
更难得的是,这句词放在整首歌的情绪流里,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成了那个將內心纠结推向表面的关键触点。
然后,副歌来了。
涛声般涌来的弦乐,將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听——海哭的声音”
“嘆惜著谁又被伤了心”
“却还不清醒……”
林薇的声音在这里展现出了惊人的张力。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更內敛的宣泄。
有不满、有担心、有纠结、有质问,层层叠叠的情感在旋律中交织、碰撞。
邱玄的呼吸不知何时屏住了。
他听见了这首歌真正的內核。
那不是简单的情歌,而是一个人的內心战爭。
歌词一边借擬人化的“海”来自责,一边又反覆自我辩解,这种自我撕扯的痛感,被旋律和演唱放大到了极致。
更让邱玄感到震撼的,是整首歌的结构设计。
从忧思满怀无处发泄的低语,到涛声传来时的情绪决堤,再到最后那句“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的、近乎绝望的质问。
三段式的情绪递进,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沓。
短短五分多钟,竟然容纳了如此丰富的情绪层次和如此细腻的心理描摹。
更让邱玄在意的是,主歌部分安静而富有敘述感,像是深夜独自面对大海时的低语;
副歌部分的情绪推上去,却依然保持著克制,那种“听海哭的声音”的悲伤,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深沉的、带著海潮迴响的呜咽。
这种情绪把控的精度……
邱玄的呼吸,不知不觉间放缓了。
五分多钟的歌曲,很快播放完毕。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街道隱约传来的车流声,和风吹过绿植叶片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林培坤先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这首歌……写得真狠。”
他说的是“狠”,不是“好”。
因为这首歌的好,已经超出了普通“好听”的范畴。
它太懂人心,也太懂如何將人心的褶皱一层层摊开,再配上最贴切的旋律和演唱。
作为一线歌手,林培坤每年要听上百首demo,合作过无数创作人。
能让他用“真狠”而不是“真好”来形容的歌,不多。
邱玄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手里已经凉掉的咖啡杯放到旁边的藤编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著玻璃护栏,看向林培坤。
“比我想像的更好。”邱玄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藏著的一丝复杂,“创作上的巧思实在是太多了,短短五分钟的歌曲,竟然能够蕴含如此多的情绪,並且不会让人感觉到杂乱。”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確的表述。
“並且首歌的气质,和林薇的声线、和她现在这个阶段的个人状態,契合度非常高。”
林培坤点点头,接话:“而且旋律的记忆点很强,我刚才只听了一遍,现在脑子里已经能哼出『听海哭的声音,嘆息谁』这句了。”
这话说到了关键。
一首歌能不能火,旋律的记忆点是硬指標。
《听海》显然做到了。
邱玄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承认。”他说,语气很坦然,“这首歌,可能比我那首《爱你的人》,更適合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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