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晚上加班,朱锁锁整理完文件,正准备走。

蒋鹏飞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她还在,愣了一下。

“还没走?”

“马上走了。”朱锁锁说。

蒋鹏飞点点头,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水。出来的时候,在她工位旁边站住了。

“锁锁,这段时间干得不错。”

朱锁锁抬起头:“谢谢蒋总。”

蒋鹏飞看著她,忽然笑了。

“还有,你今天穿大红衣服很漂亮。”

朱锁锁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愣了一下:“很漂亮吗?”

蒋鹏飞没答话,端著杯子回办公室了。

朱锁锁坐在那儿,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跳快了几下。

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夸自己衣服吗?

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发芽了。

十一月下旬,蒋鹏飞要去北京出差,三天。

“你跟我去。”他说。

朱锁锁点点头,开始订机票酒店。

出发那天早上,她打开衣柜,盯著那条裙子看了很久。

大红色的,吊带的,收腰收得紧紧的,领口开得刚好露出锁骨,裙摆刚过膝盖。

她拿出来,换上。

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愣了一下。

红色衬得皮肤白得发亮,腰收得细细的,锁骨下面那一截,白得晃眼。她把头髮散下来,又涂了口红——也是大红的。

她对著镜子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

出门。

飞机上,蒋鹏飞坐她旁边,翻著文件。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侧脸的线条挺好看的,眉毛很浓,眼睛很亮。

他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看文件。

朱锁锁心跳快了一下,赶紧看向窗外。

就那两秒,她心里已经翻了好几道浪——

他那个笑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她咬了咬嘴唇,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文件,侧脸很稳。

她收回目光,看著窗外那些云,手心有点出汗。

到了北京,住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蒋鹏飞的房间在顶层,她的在下面一层。

晚上有个饭局。

朱锁锁在房间里换衣服,把那条红裙子重新穿好。对著镜子照了又照,转过来转过去,看哪儿都不满意——领口是不是太低了?腰是不是收太紧了?红色是不是太扎眼了?

她换下来,换上白衬衫和黑裙子。

又觉得太普通了。

再换回红裙子。

折腾了半小时,最后还是穿著红裙子出了门。

电梯里,她对著镜子看自己,心跳砰砰的。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朱锁锁,你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个声音没回答。

饭局在一家会所,装修得挺高级。对方是谁她没太记住,只记得是个什么总,胖胖的,爱喝酒。她跟著去,坐在蒋鹏飞旁边。

那些人敬酒,一杯接一杯。蒋鹏飞酒量不错,但架不住人多,喝了不少。

朱锁锁在旁边看著,偶尔帮他挡一杯。

“蒋总,你这助理不错啊。”那个胖总笑眯眯地看著她。

蒋鹏飞笑了笑,没接话。

朱锁锁也笑了笑,端起酒杯:“王总,我敬您。”

喝完了坐下,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蒋鹏飞的腿。

他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笑意。

就是那一眼,朱锁锁心里又翻腾起来。

他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就是高兴她帮忙挡酒,还是別的什么?他今天看她的眼神,是不是跟以前不太一样?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手势很稳,侧脸很好看。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那个胖总又敬酒,朱锁锁站起来替蒋鹏飞挡,一口闷了。那酒辣嗓子,她脸上笑著,心里却在想:他看见了吗?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能喝了?会不会觉得我太爱出风头?

她坐下去的时候,手在桌子底下攥了攥裙角。

真丝的面料滑滑的,攥不住。

饭局结束,快十一点了。朱锁锁扶著蒋鹏飞站起来,他脚步有点晃。

“走吧。”他说。

电梯里,他靠著墙,闭著眼睛。朱锁锁站在旁边,闻著他身上的酒味,还有她帮他挑的那款香水味,木质调的,混在一起,不难闻。

她侧过脸,偷偷看他。

他闭著眼睛,睫毛很长,落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著,下巴上有一点胡茬的青色。

她忽然想亲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嚇了一跳,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赶紧移开目光,盯著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17、18、19……

她心里也在跳,乱七八糟的。

到了顶层,电梯门打开。她扶著他走出去。

“房卡在我口袋里。”他说,声音有点含糊。

朱锁锁犹豫了一下。

就那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伸手去摸,会不会太那个了?可是他是老板,她是助理,这很正常吧?他让她摸的,又不是她自己要摸的。但她的手伸进去,会碰到他……碰到就碰到,怎么了?她又不是没碰过。上次扶他,不也碰过吗?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去他西装口袋。

摸到房卡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他的腰。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没躲。

手指在那多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把房卡抽出来,手收回来的那一刻,指尖从他腰侧擦过,像是不小心。

她心里在喊:朱锁锁,你疯了。

另一个声音说:我就想碰他,怎么了?

开了门,扶他进去。他坐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

“你回去吧。”他说。

朱锁锁站著没动。

房间里只开著床头灯,光线昏黄昏黄的。他坐在那儿,衬衫领口鬆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小臂。灯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很深,眉眼间带著疲惫,但还是那么稳。

她就那么看著他。

看了很久。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你是他女儿的闺蜜,你是他助理,你疯了吗?

另一个说:你不想走。你等这一天等多久了?从厦门回来就在等,从他每次多看你一眼就在等,你不是一直在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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