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对了,下周有个小型闭门会,来的都是真正的大佬。我想办法给你弄个名额,你准备一下。”

掛断电话,樊胜美看著电脑屏幕,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文档,刪掉了那句“部分团队成员反映沟通不畅”,改成“团队在快速成长阶段,沟通机制正在优化中”。

她写得很流畅,仿佛那些委婉的措辞已经成了她的第二语言。半小时后,报告完成。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专业、正面、没有任何尖锐问题。完美得像一份產品说明书。

点了发送。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但她心里某个地方,有点冷。

“樊姐,你脸色不太好。”邱莹莹凑过来,“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樊胜美笑笑,“就是有点闷。我出去走走。”

傍晚六点,金融区某私人会所。

樊胜英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主位上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髮花白,穿著中式上衣,正在泡茶。其他三个都是四十岁上下,西装革履。

“樊先生来了。”泡茶的老人抬起头,微笑,“请坐。听说你对半导体材料有研究?”

“略懂。”樊胜英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陈悦通过三层关係约到的局。主位的老人姓赵,退休前是某部委的司长,现在在一家国家级產业基金做顾问。另外三个,两个是券商研究所所长,一个是上市公司投资部负责人。

“小樊总年轻啊。”一个戴眼镜的所长打量著他,“听说胜远资本才成立几个月,就已经投了好几个硬科技项目?”

“五个,都是早期。”樊胜英说。他没提具体金额,也没提项目名称。在这种场合,说得越少,越显得深不可测。

茶泡好了。赵老递过来一杯:“尝尝,武夷山的大红袍,今年的头春茶。”

樊胜英接过,闻香,浅尝,放下。“好茶。岩韵明显,回甘持久。”

“懂茶。”赵老点头,“做投资就像品茶,急不得。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想著快进快出,赚快钱。但硬科技这东西,没有十年八年,看不出真章。”

“所以我们需要耐心资本。”樊胜英接话,“也需要真正懂技术的资本。现在很多机构追风口,ai火就投ai,晶片热就投晶片,但连光刻机和蚀刻机的区別都分不清。”

桌上几人都笑了。一个投资部负责人说:“这话实在。我们公司去年投了个晶片设计公司,尽调的时候问他们用什么eda工具,创始人都说不明白。”

话题就这样打开了。从半导体设备聊到材料,从国內政策聊到国际封锁,从技术路线聊到市场格局。樊胜英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关键点——不是泛泛而谈,是具体到某家公司的某项技术,某个工艺节点的良率问题。

这是四个月来每天阅读十几个小时行业报告的积累。也是穿越者的优势——他知道哪些技术路线会成功,哪些会失败,哪些公司会在三年后崛起,哪些会默默死掉。

但他不说破,只是用“我认为”“我觉得”来表述。

赵老一直在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茶过三巡,他突然说:“小樊总,下个月產业基金有个內部研討会,討论国產替代的投资策略。你有没有兴趣来讲讲?”

桌上安静了一瞬。另外三人都看向樊胜英。

这种邀请,不是普通的会议。那是真正的圈层入场券。

“如果有机会,我很荣幸。”樊胜英说,语气依然平静。

“好,我让秘书联繫你。”赵老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未来的同行。”

离开会所时,已经晚上九点。陈悦等在车里,看见他出来,立刻递上一瓶水。

“赵老的秘书刚刚加了我微信,把研討会资料发过来了。”陈悦说,“时间是六月十五日,参会人员名单我看了一下……都是顶尖机构的负责人。”

樊胜英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名单。確实,都是名字。这个圈子很小,小到真正掌握资源的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十个。

“准备一份演讲材料。”他说,“主题就定『硬科技投资的认知偏差与机会』。不要ppt,写逐字稿,控制在二十分钟內。”

“明白。”

车子驶入夜色。樊胜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刚才那个饭局,他喝了七杯茶,说了不到五十句话。但每一句都在正確的时间,说给正確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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