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芹换鞋进屋,糖醋排骨的香味扑鼻。餐桌已经摆了三菜一汤: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冬瓜排骨汤,都是她爱吃的。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她洗了手坐下。

“嗯,事儿弄完了。”陈屿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在她对面坐下,“明天请假吧。”

钟晓芹夹排骨的手一顿:“又请假?我这个月都请两回了。”

“三十岁生日,重要。”陈屿给她盛汤。

钟晓芹记得刚结婚时陈屿不会做饭。她也不会,俩人吃了一个多月外卖。后来不知从哪天起,陈屿学会了——从番茄炒蛋开始,到现在四菜一汤稳稳噹噹。她问过他怎么学的,他说看视频。

可她从没见他看过做饭视频。

“就请一天,”陈屿把汤碗推到她面前,“我跟你们经理说过了。”

“你又替我做主,”钟晓芹小声嘟囔,但没真生气,“那明天去哪儿?不会又是你朋友那家餐厅吧?”

她说的是外滩一家法餐厅。去年结婚两周年,陈屿带她去过,说是朋友开的,给的成本价。但钟晓芹后来偷偷查过,那家人均三千起,哪是什么“成本价”。

“明天就知道了,”陈屿难得笑了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钟晓芹看著他的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结婚三年,陈屿变了不少。从那个话不多、有点木訥的记者,变成了现在这个——会做饭、会张罗事儿、把她照顾得周周到到的男人。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照顾得有点过了。

比如上个月她感冒,陈屿直接请了三天假在家陪她。端茶倒水、量体温、熬粥,连她上厕所他都在门口问“要帮忙不”。

钟晓芹哭笑不得:“我就是个感冒,又不是瘫了。”

陈屿却认真得很:“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种被护得太严实的感觉,有时候让她有点闷,但更多时候……是踏实。

“发什么呆?”陈屿敲了敲她的碗边。

“啊,没,”钟晓芹低头扒饭,“就是想著,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

陈屿沉默了几秒,说:“你高兴就行。”

这话他说过好多回。每次钟晓芹问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他都这么答。

吃完饭,钟晓芹主动洗碗。陈屿在书房待了会儿,出来陪她看电视。八点半黄金档,播著都市情感剧,女主角正为三十岁生日一个人掉眼泪。

“真惨,”钟晓芹靠在陈屿肩上,“不过现实里哪来这么多狗血。”

“嗯,”陈屿应了一声,胳膊自然地环住她肩膀。

他的手心很暖,指头肚有薄茧。钟晓芹记得他当记者时常跑现场,拿相机的手磨出了茧子。转行做金融后,茧子没退,反倒更明显了。

“你最近工作还顺吗?”她问。

“顺。”

“赚得多不?”

“够用。”

九点,她洗澡准备睡觉。浴室里毛巾换了新的,淡蓝色,摸上去软乎乎的像云。她擦著头髮出来,隨口问:“这毛巾啥时候买的?挺软和。”

“上周,”陈屿在看书,头也没抬。

“超市买的?”

“嗯。”

钟晓芹没多想,把毛巾晾好。她不知道,这套埃及棉浴巾六条装,顶她半个月工资。

睡前刷手机,大学同学群消息99+。点进去看,都在说“三十岁危机”。

班长王倩发了篇小作文:“三十岁,事业卡壳,婚姻没劲,父母老了……感觉人生下半场都开始了,自己还没找著位置。”

下面一溜儿跟帖。有吐槽工作的,有抱怨家里的,有感慨青春没了的。

钟晓芹看著,忽然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她事业卡壳吗?好像没有——她本来也没啥事业心,物业工作干得开心就行。

婚姻没劲吗?好像也没有。陈屿对她,比三年前还好。

父母老了……这倒是真的。但陈屿每个周带她回娘家,给爸妈买补品,带他们体检。

她好像,真没啥可抱怨的。

退出群聊,她给顾佳发消息:“佳佳,三十岁你怕吗?”

顾佳秒回:“怕,但更怕不拼。”

钟晓芹盯著这七个字看了好半天。顾佳一直这样,要强,不服输。大学时她就是系里最拼的,现在也是。

那她呢?

“我就……不拼了吧,”钟晓芹小声自言自语,“这样也挺好。”

旁边陈屿已经睡著了,呼吸匀匀的。钟晓芹侧过身看他安静的睡脸,忽然想起三年前结婚前一晚,陈屿给她打电话。

那时她在闺蜜家过单身夜,喝得有点晕。陈屿在电话里说:“晓芹,从明天起,我让你天天都高兴。”

她当时以为是醉话,没当真。

但现在想想,这三年,他好像真在这么做。

床头柜上手机震了一下。钟晓芹拿起来看,是陈屿设的闹钟——明早七点,备註写著:“晓芹生日,早饭做长寿麵。”

她心里一暖,摁掉手机,缩进被窝。

睡著前最后一刻,她迷糊糊地想:三十岁,好像也没啥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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