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黄龙这是怪他居然还有这一问!

这就是这年代生死兄弟之间,无条件的跟隨与信任么?

秦盛正在感慨,一旁的毛承禄却坐不住了。

“你们都他妈傻了?”

他猛地起身,手掌按在桌上,“你们知不知道,那斐悠城在朝鲜边境,从广寧到斐悠城光骑马就多少天?”

“这还別提出了边墙,首当其衝就要穿过建州的地盘,这不是去哨探,这是要横亘整个建州!”

他说著,看向一直並未发声的毛文龙。

“这不是打仗,这是去送死!”

毛文龙拿起麦饼咬了一口,就著水咽了下去。

“承禄。”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伙房瞬间安静下来。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这確实是一条险路。”

他的语气猛然加重,起身看向秦盛。

“咱们兄弟几个,刀山火海趟过几回了,要死卵朝天,富贵险中求!”

他又缓缓扫视几人,最后在毛承禄身上停下,“我毛文龙到辽东,不是在这混吃等死的!怕这怕那,怎么成事?”

一番话下来,掷地有声。

毛承禄张了张嘴,颓然坐回凳子。

“妈、妈的……”

他的手都在发抖,面色苍白。

秦盛自从加入內丁营,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正打算劝他不要去,却没想到,毛承禄下一刻就换了样子。

“我这条命是义父您救回来的,名字也是您给起的,您现在要去捣巢,我怎么可能在后头当缩头乌龟?”

他说著,拿起桌上的水灌了一碗,猛地摔在地上。

“我干了!”

毛文龙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是老子的义子,老子可就收了你这一个义子,你可得支棱起来。”

“这等建功立业、报效朝廷的大事,怎能少了我尚学礼?”

不等毛承禄回答,伙房內另一道声音传来。

只见尚学礼转身走过来,还领著尚可喜。

“尚大哥,您就不要去了。”

秦盛连忙起身,“此行九死一生,我们不是去爭功,也不是去歷练,是去找建奴玩命的,內丁营可少不了您这位輜重官。”

尚学礼推开秦盛,眼中带著决绝。

“秦老弟,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尚某虽不才,加入內丁营多年,都只是个管后勤的,却也空有一身力气,早就等著这次的机会了。”

说著,他又拍了拍尚可喜的肩膀。

“这小子常念叨也要加入內丁营,这次我们父子齐上阵,也好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战阵。”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总好过让这小子整天在营里空耍把式,埋怨我不给他年少立功的机会。”

秦盛继续劝告的话停了下来。

先是环视一周,最后將目光落在尚可喜身上。

“你真要去吗?”

尚可喜闻言,猛地挺直胸膛。

“秦大哥,我要去。”

“我要证明自己,不比其他內丁差,也能加入內丁营!”说话间,望向秦盛的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渴望。

“既然如此……”

秦盛只好点了点头,起身郑重一揖。

“我秦盛,在这里拜谢诸位兄弟了!”

眾人也都起身,以水代酒。

“哪的话!”

“大干一场,也算不枉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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