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查清了,领头的叫秦盛。”

“此人是李成梁新提拔的內丁试百户,不满矿税,带著李家的家丁闹事。”过不多时,一个税监快步走进来。

等了半晌的高淮猛地一拍座椅,“果然是李成梁,怪不得下午五五分帐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来是在给咱家上眼药呢!”

小太监也连忙附和,“李成梁这老匹夫,自己不敢明著跟乾爹撕破脸,纵容底下这些小崽子胡来,就是用密信的事儿威胁您呢!”

他晃了晃脑袋,眼珠一转,弓著身子向前。

“乾爹,眼下民愤已起,带头的还是李成梁刚提拔的內丁军官,硬压下去恐怕不妥,传到京师有损天子威严不说,也让那帮清流看笑话。”

“不如丟卒保车,先卖个面子?”

高淮眼角余光一瞥,阴惻惻道:“说。”

小太监声音更低,“奴婢听闻,税监衙门总委廖国泰平日里行事最是跋扈,收税手段酷烈,不如就用他的脑袋……”

“廖国泰啊……”高淮眯著眼,手指轻轻捻著蟒袍袖口,喃喃道:“这儿子收税是把好手,就这么扔了可惜了了。”

说著,他转而望向那小太监,笑吟吟道:“你倒机灵,咱家是车,廖国泰是小卒子,让咱家把事情都推出去?”

小太监点了点头,也是一脸的阴险。

“乾爹您想啊,將他交出去当眾正法,既平息了眾怒,也显得乾爹您公正严明,顾全大局。”

“至於这个说话不算话的李成梁,您权且消消气先退了这一步,给他去个信,就说六万户百姓的功劳可以三七分成,他七您三。”

“如此一来,他也该知道收敛了。”

高淮没再说话。

厅內寂静片刻。

倏忽,远处起了一缕火光。

“真狠啊,不动手则以,一动手就烧了咱家的矿监衙门!”高淮见是税监衙门的方向,这才恨恨咽下了这口气。

“也罢,这次就算李成梁棋高一著,三七分帐总比没有好。”

“今日这笔帐,咱家日后再跟他慢慢计较……”

说著,高淮缓缓转头,眼中带著杀气,“去,叫兵马司的人把廖国泰带过来,既然是演戏,自然要把排场做足!”

“名声和银子,总得占著一样儿不是?”

……

西关街,税监衙门。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税监衙门內一阵噼啪作响。

十余名税监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秦盛一手持刀立於阶前,身后是李九成等一眾李家家丁。

外围的百姓不仅没少,反而是越聚拢越多。

眾人看著火光冲天的税监衙门,多年压抑的情绪宣泄释放,更是神情激愤。

“诸位!”

秦盛手持火把,环视眾人。

这次他的话没再淹没在人群中,哄闹的场面几乎是瞬间为之一滯。

所有人都静悄悄看著这位青衣將官,眼中跳动著火光。

“税监杀没杀?”秦盛问。

“杀了!”眾人回答。

“衙门烧没烧?”秦盛又问。

“烧了!”眾人又回。

“我食言了吗?”秦盛再问。

“没有!”眾人再回答。

如是者三,场面依旧安静。

“我还是食言了。”

秦盛摇了摇头,自嘲道:“我本为带著大家来退税,可秦盛无能,未能把大家的血汗钱从这帮狗税监手里拿回来,在这告罪了!”

说著,秦盛將火把掷於街上,对著眾人一拜。

眾人面面相覷,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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