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再见灵韵》

门被推开，红裙少女端著一个朱漆食盒，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好奇地打量这间简陋的居室。

“陈尘道友！”

她的声音依旧清越，但似乎比数月前多了几分沉稳，眉眼间的灵气更加逼人，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修为大进。

陈尘起身，微微拱手：“灵韵师妹，恭喜夺得新人大比头筹。”

灵韵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哎呀，都是师兄师姐们让著我啦。”

她將食盒放在桌上，却没立刻打开，而是背著手，在屋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和仅有的几件物品。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灵韵转过身，看向陈尘，那双清澈的眸子带著一丝好奇和探究：“陈尘道友，你……一直都这样一个人修炼吗？”

“我听说，你这几个月时间几乎没离开过听剑阁后山，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去后山的清心竹林处做任务。”

陈尘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资质愚钝，唯有勤勉。”

“可是……”

灵韵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宗门里最近有些閒话……是关於你的。”

她顿了顿，见陈尘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便继续道：“他们说，你一个……”

“嗯，他们不太了解情况，说你既然有剑魄佩，何必如此苦修？”

“反正……”

她声音渐低，有些难以启齿。

“反正寿元將尽，灵根驳杂，修炼也是徒劳，不如及时行乐，或者乾脆將剑魄佩让予有缘人，是吗？”

陈尘接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灵韵惊讶地抬起眼，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懣：“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背后乱说！”

“我偶然间听到几个外门弟子在议论，说你……”

“说你这是死前最后的挣扎，占著机缘不知所谓……”

“我气得跟他们爭辩了几句，但他们人多……”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显然对那些閒言碎语十分不解。

“我不明白，陈尘道友你明明这么努力。他们凭什么那样说你？”

陈尘看著眼前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少女，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没想到，这个仅有数面之缘的天之骄女，会去在意那些关於他的流言，甚至为此与人爭执。

“多谢。”

陈尘的声音温和了些许。

“不过，他人的言语，无需在意。我修行，是为己，非为人言。”

灵韵怔了怔，望著陈尘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对比起来，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浮躁和浅薄了。

这就是福伯他们所说的心性吗？

她来之前，確实是刚刚经歷完盛大的颁奖典礼，被无数恭维和羡慕的目光包围。

但在那一瞬间，她莫名地想起了上山第一天，在青云阶上搀扶过的那个白髮苍苍、眼神死寂的老者。

陈尘是她踏入问剑宗后，第一个有印象的人，也是她离家后，遇到的最特殊的一个人。

她想知道，这个几乎被所有人判了死刑、却依旧沉默努力著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那份好奇的心情，驱使她在庆典结束后，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僻静的听剑阁。

“你说得对。”

灵韵嘆了口气，肩膀放鬆下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是我著相了。”

“不过，听到那些话，还是好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