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燁虽然跑的狼狈,可是手上的活儿没有耽误,洋车拉的一如既往的平稳,不管路况多糟糕,多顛簸崎嶇。

洋车稳如泰山,陶罐里的寒瓜汁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这份绝活,车行的人看见了,必然目瞪口呆。

饶是拉了十年车的老车夫,也是嘆为观止,望尘莫及。

陈燁一口气拉车到了平康胡同翠云楼正门口。

夜晚的翠云楼正门处,迎来送往,络绎不绝。

夜里的平康胡同,是城市里最为热闹的一处娱乐地。

男人的逍遥窝,销金窟。

牛二正拉著车停下,柳轻烟刚刚返回,正欲进门,岂料陈燁突然间就到跟前了。

放下车把手,陈燁双腿扶著膝盖,“呼哧”“呼哧”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他的下巴,啪嗒、啪嗒滴落地面。

这一幕,看得柳轻烟难以置信。

牛二惊讶地嘴巴大张开来,下巴差点掉地上,难以置信的瞪著。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从郊外的田野拉来了寒瓜汁?

龙头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骑马都没您这么快吧!

陈燁喘著粗气,在天赋【胸中火息】的帮助下,很快他的气息就喘匀了,体力迅速恢復起来,支棱起腰板,见到柳轻烟傻愣在原地,催促道:“柳姑娘,这药效要耽搁了,责任可在你,不在我。”

柳轻烟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对门口的龟公道:“脱衣服,快点。”

“啊?”龟公虽然惊疑,但是不敢不从,急忙脱了衣服,赤膊上身,狼狈丟人。

柳轻烟顾不上嫌弃,急匆匆拿龟公的衣服卷在双手上,抱起洋车车座上的陶罐。

陶罐甫一入手,寒气刺骨而来,冻的她浑身一哆嗦。

眾人看得清楚,柳轻烟双手缠绕的衣衫,竟在一瞬间结出了一层冰霜。

“好药效!”

“寒瓜汁药效是送的越快越好。”

“这车夫好本事。”

来翠云楼的恩客,不禁对陈燁欣赏起来。

大家都是出来玩的,玩的就是一份尽兴。

可惜啊,这窑姐儿都是专吸男人阳气的妖精,长久恋战,早就把他们的身子骨掏空了。

寒瓜汁倒是个不错的助兴药,可惜这药特別,药效很看重入口时辰,药效好丑,全赖车夫脚下功夫。

大伙见到陈燁这脚程,暗暗惊佩。

好个一马当先的车夫!

陶罐在手,冰冷刺骨的寒意真是太刺激了,柳轻烟感觉如同坠入冰窖,她不敢迟疑,咬著牙,顶著双手刺骨的寒冷,急匆匆入了正门。

柳轻烟急匆匆抱著陶罐返回幽香阁。

进了阁內。

她便受不了了,跌跌撞撞的將陶罐搁置在桌上,抖开缠绕在手上的破衣衫。

柳轻烟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双手已经冻的惨白,往外冒著丝丝的寒气,一层冰霜迅速在皮表结起来。

软榻上的徐五爷正心火煎熬著,可惜有心无力,见到柳轻烟捧了寒瓜汁回来,他迫不及待地扑下床,跌跌撞撞地扑向桌面,顾不得倒入碗碟中,端起陶罐,仰头便灌。

“咕嘟!”、“咕嘟——!”

柳轻烟看得清楚,徐五爷的脖子上,都凝结出了一层冰霜,可见这次的寒瓜汁药效之烈。

不一会儿,这层寒霜消融了。

“好药!”徐五爷扔下了陶罐,眸光充满了炙热,浑身上下的皮肤更是变得充血殷红,身子滚烫,浑身气血沸腾的仿佛是个小火炉,正在滋滋冒著热气。

徐五爷一脸猥琐地,兴奋地扯下裤头。

“宝贝,来吧。”徐五爷二话不说,將柳轻烟扒成小羊羔,美滋滋滚起床单。

“痛快!太痛快了!哈哈——!”

……

陈燁返回了三元胡同焦宅。

从后门进入,停放洋车。

焦和忠还没歇息,专程等著他:“回来的这么早?”

他的目光落在陈燁身上,打量他周身,一股汗臭味很是浓烈,人也有些疲乏,焦和忠不禁皱起眉头:“遇到什么事了,居然让你这么费力的奔跑?以你的能耐,送个寒瓜汁,不至於这么费力。”

陈燁心有余悸道:“忠叔,我拉寒瓜汁回来的路上,在田里遇到了邪祟,被嚇的够呛,这才跑的快了些。”

“邪祟?”焦和忠面色一凝,当即道:“进屋坐下详细说说。”

进屋坐下,焦和忠给陈燁倒了杯茶水。

陈燁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乾了茶水,对他详细说来:“我见到了人面鴞,但是又不太一样,那人面鴞的背上居然有半截人身,周身肌肤青紫色,眼瞳发白,好像是死人一般。”

“这人面鴞能叫唤我的名字,见到我扭头,立刻飞扑而下抓我,忠叔,你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是何邪祟。”

焦和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取出菸袋子,点了狠狠抽了两口,吐出烟圈,徐徐道:“你说的应该是人面尸鴞。”

“人面尸鴞?”陈燁惊奇问道:“这是什么邪祟?”

焦和忠脸色凝重道:“这是人面鴞和死人合二为一的怪物,是洋人搞出的邪物。”

“你年纪轻,有些事情不清楚,说起来,还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百年前,洋人第一次和咱们大新朝在海上作战,那一仗打的洋人鎩羽而归,惨澹收场。”

“不能够吧!”陈燁听的满脸不敢置信:“大新朝能够干得过洋人的铁船火炮?不是我瞧不起大新朝,要是大新朝如此神武不凡,咱们至於现在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焦和忠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百年前大新朝还是鼎盛时期,朝野上能人异士不少,其中就有一支队伍,名为人鴞营。”

“听名字你也知道了吧,这支队伍都是空中將领,以人面鴞为坐骑,可在空中发动攻击。”

“洋人的铁船枪炮虽然厉害,但是挡不住人鴞营的空中飞的高高的,再厉害的枪炮,也打不著。”

“敌人的枪炮打不著他们,反而他们可以空中不断地搭弓射箭,此消彼长下去,洋人根本就不敌咱们大新朝。”

制空权!

陈燁想到了这个词,这是未来战爭必爭的东西。

想不到在大新朝,居然出现了空中部队,走在了世界战爭的前沿。

“忠叔,照您这么说,那后来这人鴞营怎么就败了呢。”

焦和忠拿菸袋子磕了磕桌角:“还不是这玩意害的。”

“大烟!”陈燁脸上一沉。

焦和忠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洋人靠真本事贏不了咱们,便想出了大烟这种害人的东西毒害咱们大新朝。”

“人鴞营是大新朝的精英,都是入了层次,出了修为的高手,可惜啊,人有了功劳,都会骄傲自满,这大烟入侵后,修行人吸食后,精力会倍增,修为瞬间暴涨。”

“这么好的效果,试问你还会勤学苦练,还不是纵情享用,那会儿的,我这寒瓜汁还没研发出来,人鴞营的士兵渐渐沉迷大烟,到后来才发现,这所谓的药效惊人,实则是在掏空底子,让身体亏空。”

“此时,想戒菸已经不可能了。”

“再后来和洋人再战,这些人骑上人面鴞,这才飞到海上,一个个菸癮爆发,精力不济,这人面鴞早就被奴役的够了,当即在海上反抗主人,就这样,人鴞营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陈燁听的心头憋屈,好好的一支精英军队,没能在战场上英勇殉国,反倒被敌人的阴谋小动作给搞死。

这死法太熊了。

让人憋屈到极点!

焦和忠回忆著这一切,脸色也是不甚唏嘘,难看的很。

“人鴞营虽然没了,可尸首却被洋人给打捞上船,你也知道的,入了层次,出了修为,这功夫都入了骨,死的不安寧,是会诈尸的。”

“这些洋人丧心病狂,把人鴞营的这些將士,齐齐炼化,將他们的尸身和人面鴞融合,再以邪法控制,成了你见到的人面尸鴞。”

“哎——!原本守卫我大新朝的空中將士,最后却成了打开国门的邪魔,这事闹的……此事你別对外说,朝廷觉得此事有辱国体,不但取消了人鴞营的番號,更是下令,严禁提及此事,此事是禁忌,谁敢公开提及,杀头死罪。”

陈燁脸色肃穆,点头记下,问道:“忠叔,今夜,虎门之地出现人面尸鴞,可是洋人又有开战的鬼动作?”

焦和忠摆了摆手:“应该没有,虎门一半城池都叫洋人占了,成了租界,如今的虎门,形成了微妙的势力平衡,洋人操控著底层大新朝百姓,为他们办事,这势力盘根错节,你中有我,牵一髮而动全身,他们不太可能对我们南虎城动手,自断根基的蠢事,他们不会做。”

“你是在哪里遇到的人面尸鴞?”

陈燁回道:“在田野里。”

“我明白了。”焦和忠恍然大悟。

陈燁不解地问道:“忠叔,你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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