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这就给你掰正。”陈燁伸手拨动他的脑袋,听见了咔咔的齿轮声响。

声音很小,但是异常清脆,陈燁听得细致,更是感觉到头颅上传递来一股子大力,似乎好像是要带著他演戏。

陈燁顺著这股力量,手那么狠狠一拨。

金爷的脑袋顿时和个陀螺似的,在项上360度飞旋起来,越转越快。

“好!”台下掌声雷动,响起阵阵叫好,声音鼎沸的差点要把屋顶给掀了。

洋人马丁拍著手,对张谦大声夸讚道:“贵国的魔术真是精彩,好,好,非常好。”

张谦满脸堆笑,得意地对僕从吩咐道:“好活,当赏。”

台上,金爷“啊呀呀”的叫唤著:“你这童儿,真是粗手粗脚,有你这样安头的吗?还不赶紧停下。”

陈燁麻溜的伸手摁住他的脑袋,入手感觉很冷,硬棒棒的,不像摸人头,倒像是拿著木头疙瘩。

金爷的头终於是安好了,他立刻在台上作揖致歉:“叫诸位受惊了,对不住各位,还望海涵,海涵。”

台下鬨笑,有託儿高声呼喊:“金爷,你这是招惹了什么桃花债,嚇的脑袋都搬家了。”

金爷笑著回应道:“没办法,谁叫金某擅长偷心呢。”

“你就吹吧。”託儿和他一唱一搭,挑衅道:“你要会偷心,至於被人偷的满地跑吗?有本事,你当眾偷个试试。”

“当眾偷心啊,小菜一碟,诸位瞧好了。”金爷作了一个揖,突然间从袖子里掏出匕首来,对著陈燁胸口便是一刀。

台下一片譁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陈燁被金爷当堂开膛破肚,惊得脸色发白,但是诡异的是,竟然没疼痛感,他依旧好好的站在戏台上。

低头看了看胸膛,自己是真的被开了胸膛,热腾腾的心臟还在胸膛里噗通、噗通剧烈跳动。

诡异的是,这划开的胸口,愣是一滴血都没流,诡异至极。

“诸位瞧好了。”金爷一声吆喝,左手探入陈燁的胸膛內,狠狠一抓,一揪,扯出。

陈燁顿时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有什么东西被他挖走了。

是自己的心!

“这位洋人大人,接著。”金爷一声吆喝,左手顺势一拋,將心臟拋入了台下。

洋人马丁嚇得慌忙接住,脸色惨白,惊恐的想要拋掉这颗人心。

四周的观眾瞧著哈哈大笑。

张谦笑著提醒道:“马丁先生,莫慌,这不是心,是一枚冰糖心。”

马丁低头看向手里接住的心,哪里是什么心,分明就是一枚红彤彤的苹果,皮表还散发著诱人的果香。

金爷摊手邀请道:“洋大人,还请尝尝这冰糖心甜不甜?”

马丁有些怯懦,不敢乱尝。

“尝尝!”观眾起鬨让尝尝。

张谦盛情邀请:“尝尝,大新朝特產,冰糖心绝对正宗。”

盛情难却,马丁也不好再三推辞,再推辞下去,可就要被人瞧笑话了。

他捧起冰糖心,一口咬下去,连连点头:“嗯,甜,真甜。”

“谢爷的夸讚。”金爷道了声谢谢。

被开膛破肚,摘了心的陈燁急忙问道:“爷,小的没了心,可怎么过活啊,还请你给我重新安个心。”

“別急,別急,早晚给你重新安个心。”金爷一脸高深莫测的笑著。

陈燁看著他的笑容,总觉得这笑的不怀好意。

马丁先生吃著苹果,越吃越甜,越吃越想吃,就连苹果籽都不放过,很快一枚苹果整个囫圇进了他的肚子。

金爷在台上拱手问道:“洋大人,可饱了?”

“没有,这苹果好吃,再来一颗。”马丁伸出舌头舔了舔嘴上的苹果汁,越吃越美,肚子更是空的厉害,还想再吃。

金爷笑道:“我这还有比冰糖心更好吃的,不知您可有兴致?”

马丁馋的吞口水,碧蓝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上台上,如饥似渴的连连点头:“想吃,想吃,是什么?”

“今儿我要给大家上一个绝活。”

道具抬上来,是一口箱子,陈燁將箱子打开,里面除了一捆绳索,別无他物。

“神仙索,起!”金爷手上掐个诀,念个咒,这箱子里的绳子一端,自动飞了起来,直窜屋顶。

轰隆隆——!

一声惊雷,屋顶突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哇!”台下一片惊呼。

这幻彩戏真绝!

金爷向著台下作揖:“诸位,我这童儿被我摘了心,需要一个东西填补空缺。”

台下託儿喊话问道:“需要什么?”

金爷手指云端:“自然是那天上王母娘娘的蟠桃啦。”

“童儿。”

“在。”陈燁慌忙行礼应声。

金爷指著神仙索说道:“爬上天宫去,取两颗蟠桃,切莫贪多,一颗做你的心,一颗摘了献给洋大人,速去速回,切莫叫大人久等了。”

“得令!”陈燁立刻顺著绳子爬上了天,不消一会儿,便隱没在云端。

眾人仰头看著天上云彩,驀地,一颗蟠桃从天而降,落到戏台上。

金爷喜滋滋地把桃子捧在手里,给在场的观眾过目,引得大伙纷纷惊嘆。

“洋大人,这蟠桃献给您。”金爷將蟠桃拋给台下的马丁先生。

马丁先生欢喜无比,张口就吃桃,吃的满嘴桃汁,连连夸讚道:“好吃,好吃,真好吃。”

突然,绳子从天上快速坠落。

金爷一看,嚇得脸色大变道:“不好,童儿定是被天兵天將发现,大事不妙了!”

话未说完,只见陈燁的头、胳膊、腿、脚分別从空中掉了下来。

金爷含泪把这残缺的尸体快速收集到箱子里,盖上箱子,然后扑在上面悽惨地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童儿,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台下观眾见金爷哭得伤心,便纷纷解囊相助,纷纷拋钱上台。

台上落满了铜板、碎银子、现大洋。

金爷见了这些赏钱,立刻喜笑顏开地对著箱子喊道:“童儿,快快復活,出来谢谢大伙的恩赏啊!”

戏场內的灯光陡然一暗,黑灯瞎火的,让人目不能视。

还好,黑暗仅仅持续片刻,很快恢復光亮。

灯光再亮起时,台下的张谦身边坐著的,哪里还有什么洋人,变成了唱童僕的陈燁。

陈燁翻著白眼,瞧著头顶上面,那顶洋人的礼帽。

坐在太师椅上的他,整个脸上有些懵,自己怎么会坐在台下?

自己不是爬上云端摘蟠桃了吗?

驀地。

他感觉脑袋上面一沉。

礼帽里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好像石头投湖一样,一下子砸进他的脑壳里。

陈燁脑袋被砸的晕乎乎的,很不好受,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

陈燁惊了,自己莫不是遭了什么算计,要瞎眼吧。

他用力挤了挤眼睛。

陡然间,虚幻而清晰的几行字,如墨水般晕染开,呈现在他眼前。

【万魔书】

【人於世间,贪生苟欲;心有执念,万生痴魔;】

【斩魔饲道,成就百业;业精於勤,神通自显!】

陈燁呼吸一窒,眼睛瞪的老圆。

这是……系统!

自己参演了一出幻彩戏,竟觉醒了系统?

不!

这不是系统。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古朴的书籍。

这应该不是穿越绑定的系统,倒好似是有人精心谋算,为自己偷来的宝物。

从礼帽中掉出,砸进脑壳的东西,应该就是这本书。

这事大有蹊蹺。

直觉告诉陈燁,今天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和台上那位神秘的金爷脱不了干係。

这位金爷到底何方神圣?

【万魔书】在眼前翻阅,展开第一页。

【书主:陈燁】

【职业:戏子】

【等级:二级】

【经验(15/20)】:你是初出茅庐的学徒,唱戏没韵味,武戏没扮相,只能跑跑龙套,做做替补。

【特殊命格:无】

【特殊血脉:无】

【职业技能:无(隨职业等级提高而觉醒)】

【职业天赋:无(隨职业等级提高而觉醒)】

【职业神通:无(隨职业等级提高而觉醒)】

【可捕获魔物:傀儡戏鬼】

【是否捕获?】

陈燁下意识地选择【是】。

【捕获中……】

书页的上面,浮现出一幅画作。

笔直宽阔的街道上,一人疯狂的扑上黑色的轿车,旁边的人想拉他都拉不住。

“这……”陈燁心中冒起一丝冷气,直觉告诉他,这傀儡戏鬼和王小六有关。

果不其然。

画作下面,徐徐浮现出一段批语。

【一门心思攀高枝,戏里戏外是人精,一朝攀蝶化飞龙,原是他人傀儡戏!】

【已捕获傀儡戏鬼,是否炼化?】

【傀儡戏鬼:戏子生前因为贪財喜功,遭人暗害,生魂炼化为傀儡戏鬼,炼化可得其相关职业经验、技能、神通、命格、血脉、天赋!】

【魔物类型:戏业】

【魔物等级:一层】

陈燁福至心灵,原来金手指中提及的【斩魔饲道,成就百业】竟是这么个意思。

立刻选择【是】。

伴隨著陈燁的决定,耳边出现了尖锐的鬼啸声,声音来自於头顶的礼帽,礼帽上有一道虚影被剥离,嗖一下钻入陈燁眼前的书籍画作中。

画作上的轿车內,洋人的身边,多了一道魂影,黑漆漆的,看不清楚真容,但是一对眼睛,赤红色的,很是妖冶,直勾勾的盯著洋人头顶的礼帽。

一股暖流从陈燁的脊椎大龙涌出,散入四肢百骸。

陈燁感觉很舒服,有种泡温泉的美妙感。

可没等他享受片刻,这股暖意瞬间消散无踪,令人意犹未尽。

【炼化成功!】

【书主:陈燁】

【职业:戏子】

【等级:三级】

【经验(10/30)】:你是能登台的反串角儿,魅声如丝,嗓音雌雄难辨,腹语模仿男音女声,真真假假,观眾难辨。

【职业技能:魅声腹语】

【炼化魔物:傀儡戏鬼(一层)】

【融合度:50%】

【评价:傀儡戏鬼本是强大的戏曲道具,可惜融合不足!】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戏里戏外常与戏亲近,或者捕获炼化更多戏曲相关道具魔物,可提高经验,增强融合度!】

陈燁明白了,这经验是王小六生前唱戏的积累。

他在台上戏唱的好,花枪耍的更好,因为融合度不够,所以炼化后,自己只斩获他的唱功,没能像他一般,耍得一手好花枪。

不过不担心,有了金手指的存在,早晚肝到融合度100%。

到那时,王小六生前所有戏台经验,技能就都是自己的。

而且,这金手指可以肝百业。

自己完全可以尝试其他职业。

比如当个车夫,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技能与神通,想来定是和跑得快有关联。

比如当个苦力,码头上搬运货物的苦力,个个力大如牛,一拳能打死老虎,自己是否也可以觉醒力大无穷的天赋?

比如当个走街串巷的铃医,一针可定红尘,医死人、肉白骨,神医不管是什么时代,都是最吃香的存在。

比如当个……

想到这些,陈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有太多的可能性,未来越来越有盼头了。

生逢乱世,一个正经营生只能勉强餬口,想要好好活著,活的穿衣不愁,衣食无忧,闔家幸福美满,就得有真本事。

什么是真本事,三教九流,各行各业,都有一点杀人技,这就是大新朝的国术。

越是行业顶尖,国术越是厉害。

若可以,陈燁还想习武。

乱世之中,唯有一双铁拳可以捍卫自己的生死,为自己爭一个光明未来。

口口相传,武者只要修为足够深,便可拳打邪祟,腿踢妖魔,鬼神辟易。

自己要做那谁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哪怕是洋人都不行。

陈燁心中涌出无比坚定的信念。

他要习武!

不但要习武,更要做百业共主,成为那人上人!

“马丁先生,您瞧这戏……怎么是你?”张谦扭头和洋人马丁攀谈,结果一瞧太师椅上的人,居然变成了唱戏的童僕陈燁,瞬间惊得站起身来。

他向著戏台上叫唤道:“金彩蝶,你把马丁先生变到哪里去了?”

金爷拍了拍坐下身下的大箱子:“张爷,人不就在这嘛。”

“啊?”张谦立刻慌了,急忙登上戏台,他身边的僕从支掛急匆匆上前,一把推倒金爷。

金爷被推翻在戏台上,一颗圆乎乎的脑袋当场掉了下来,“咕嚕嚕”一路滚到了戏台边上,被栏杆拦住。

跟上台的陈燁见此一幕,眸光一凛。

这金彩蝶果然不正常,原是个傀儡戏偶假扮的。

这傀儡做的当真精致,竟无一人察觉是贗品。

支掛急忙打开箱子,一股呛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开箱的支掛看见箱子里的情景,饶是见惯血雨腥风,脸上也不禁变色,倒吸一口凉气。

陈燁瞧向箱子里,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洋人马丁死了。

被人大卸八块,胡乱堆放在箱子里。

他的躯干上面,胸膛更是被人用利刃挖开了一个口子。

被人生生挖去了心臟。

而那颗心臟,被生吃了,残渣此刻就堵在他的嘴里!

陈燁摸了摸自己胸口,哪里还有刀子划开的口子。

从头到尾,被剖膛挖心的人,就只有他洋人马丁。

真真是好戏法,竟瞒过了在场所有人。

“糟糕。”陈燁猛地意识到不妙。

死了洋人,金彩蝶金蝉脱壳跑了,这戏台上捧哏的自己,岂不是要成替罪羔羊。

张谦看见马丁的尸块,额头愤怒地青筋暴起,眸中杀气四溢,咬牙切齿的指向陈燁,怒吼著下令:“將这唱戏的给我拿下,还有青云班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全部给我拿下!”

张家支掛立刻如狼似虎的扑向陈燁。

“入你娘!”陈燁心里气急地爆粗口,但是面上不慌不乱,眸中透著一丝大胆与疯狂,不慌不乱的鼓起掌来,大声叫好:“金爷好戏法,快快叫这洋大人活过来,也好叫张大爷安心。”

刚要拿人的支掛齐齐僵住。

这也是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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