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说,我替你把质疑说出来!

没错,就是我家少公子写的。

“好,很好。”朱宸濠的评价简单而直接。

朱义道:“我说过,这是未来首辅之子杨慎的佳作,我不能窃占其名。”

公孙锦笑著问道:“还有旁的吗?诸如那种……能流传於一时,甚至……”

他甚至都不好意思说,有没有能跟这首词相媲美的。

“有。这是一首词,还有七言绝句。在我看来,能传诵千古的。就是后朝郑板桥的一首《竹石》。”

也不等几人给出表示,朱义便也就直接宣读出口,毕竟在他看来,抄诗这种事是最没有人力成本的,甚至都不用像讲述歷史那样过脑子,“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公孙锦听完,也是眼疾手快,当即就把笔抢攥在手上。

没有给对面刚有伸手动作的刘养正一丝机会。

公孙锦瞪过去一眼,警告意图也很明显,你个老小子刚才还在质疑咱这位少主人的身份,现在还有脸跟我抢“著作权”?

等第二首也记录下来,呈递给朱宸濠。

朱宸濠一手拿一张,又有点左右难以取捨区分之意。

“稍逊。”朱宸濠给第二首的《竹石》做了一个主观的评价。

公孙锦笑道:“是啊,还是第一首咏史之词,更显气势滂沱,道尽人间沧桑。”

“都乃不世出的佳作啊。”朱宸濠又给了一句评判,脸上呈现出欣然喜悦,隨后转望向唐寅。

唐寅仍旧安坐。

此时在场之人肉眼都能看出,唐寅的身体已经在略微发抖。

只是他还在强压。

朱宸濠道:“宋先生在诗词鑑赏上颇有造诣,对此可有何见地?”

唐寅仍旧试图在安慰自己。

都是假象!

一定是寧王花重金找了诗词名家,作出这两首诗词,说什么这小子是来自於未来……纯粹是……信口胡言!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我原形毕露!

可……为何是两首?

“看来宋先生今日状態不佳。”公孙锦笑道,“本来以朱公子所言,说唐寅的诗词不过寥寥,我等……呵呵,还认为是有所虚言。但等看过这两首,看来还真是不能做直面的对比。”

朱宸濠却一抬手道:“也都是极好的。”

听到这里,唐寅那叫一个无地自容。

都是极好的?

寧王肯给我面子,这面子……我也受之有愧!我还想要点脸呢。

亏你们还说恭维说我是什么诗词鑑赏名家,难道我这点诗词鑑赏能力都没有?

朱宸濠隨即望向儿子,满脸悦色道:“你喜欢哪一首?”

朱义摇头道:“我喜欢雋永的诗词,这两首都並非我最喜欢的。要说明朝以后的诗词,我还是喜欢后朝纳兰容若的《浣溪沙》。”

公孙锦道:“朱公子,《浣溪沙》可是名词牌,唐宋两朝,多少文人墨客曾作出诸多传诵千古的名篇,尤其是晏殊的《一曲新词酒一杯》,其造诣非凡,后世还真有能与之匹敌的?”

“嗯。”朱义也点头认可公孙锦的说法,“那一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令人遐思不已,但也不妨碍旁人能在这其上做出自己的风格。”

公孙锦这次连笔都没放,当即道:“朱公子,请赐教。”

朱宸濠见公孙锦如此热衷手书的模样,心下有些不悦,道:“还是让他自己写吧。”

“啊?是,是……”公孙锦也略显尷尬。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也只是个陪衬。

怎能喧宾夺主?

朱义拿起笔,心说,幸好从小学书法,当时还觉得无用,未曾想居然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他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字能比眼前几名浸淫书法半生的人更好,如果他知道旁边就坐著唐寅……更不会献丑。

此时他更多为了证明自己来自於五百年后的身份,便手书:“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啪!”

当他这首词写完,笔锋未落,一旁的唐寅儘管还一再忍辱,却也是在手脚颤抖中,不小心將放置於自己这边的砚台打翻落地。

惊惶错愕中,墨汁已溅了他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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