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那一刀深可见骨,胸口的几刀也差点扎进肺里。他流了太多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越来越弱。

林九真把剩下的“急救丹”全给他餵进去,又用“蒜灵液”清洗伤口,洒上止血粉,一条一条包扎起来。

郑森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切,眼眶红红的。

“林郎中……他能活吗?”

林九真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可他还在救。

还在扎针,还在餵药,还在包扎。

一个时辰后,阿福的呼吸终於平稳了一点。

林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郑森蹲在他旁边。

“林郎中,谢谢您。”

林九真看著他。

“谢我什么?”

郑森低下头。

“谢您救我,谢您救阿福。您本来可以跑的,可您没跑。”

林九真没有说话。

他看著郑森,看著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他想起沈清荷,想起刘采女,想起晴嵐。

她们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只是活著。

让更多人活著。

“你爹,”他开口,“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森愣了一下。

“我爹?”

林九真点了点头。

郑森想了想。

“我爹……很厉害。他有好多船,好多人,好多地盘。可他也很忙,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他顿了顿。

“可他每次回来,都会教我东西。教我认字,教我功夫,教我认人。他说,郑家的人,什么都可以不会,但一定要会认人。”

林九真看著他。

“认人?”

“嗯。”郑森点了点头,“他说,这世上好人少,坏人多。认对了人,能活命。认错了,会死。”

林九真沉默。

郑芝龙这句话,说得对。

他想起孙传,想起丽妃,想起陈鹤年,想起黑七。

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郑森这孩子,心是好的。

那就够了。

天亮的时候,阿福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林九真坐在旁边,愣了一下。

“林郎中?”

林九真点了点头。

“你活了。”

阿福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又看了看林九真。

“您……您救了我?”

林九真没有说话。

阿福想坐起来,可一动就疼得齜牙咧嘴。

“別动。”林九真说,“伤太重,得养。”

阿福躺回去,看著他。

“林郎中,您为什么要救我?”

林九真看著他。

“你是郑家的人。郑家的人,不该死在这儿。”

阿福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阳光还暖。

“林郎中,您真是个好人。”

林九真没有说话。

好人。

又是这个词。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香囊。

竹叶,清雅,坚韧。

他想起沈清荷,想起她亮亮的眼睛。

她也是这么说的。

外面,黑七正在清点伤亡。

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

那伙人死了九个,跑了七个。

黑七走进来,脸色不好看。

“林郎中,那个活口呢?”

林九真摇了摇头。

“跑了。”

黑七嘆了口气。

“跑了就跑了。反正他们还会来。”

林九真看著他。

“你打算怎么办?”

黑七想了想。

“先把兄弟们安顿好,然后想办法通知郑家的人。”

他看向郑森。

“小子,你知道怎么联繫你爹吗?”

郑森点了点头。

“知道。我爹教过我,遇到危险,就去苏州找一个人。”

林九真看著他。

“什么人?”

郑森说了一个名字。

“沈万霖。”

林九真愣住了。

沈万霖?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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