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巷的火烧了一夜。

林九真站在远处的小山坡上,望著那片火光,一动不动。李进忠站在他身后,浑身是血,但都是別人的。

“林奉御,该走了。”李进忠低声说,“那些人还会追来。”

林九真没有动。

他看著那片火光,看著那些在火中崩塌的房子,看著那个他刚刚走出来的巷子。

那个老头还在里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可他就是知道,那老头没出来。

“他是故意的。”林九真说。

李进忠愣了一下。

“什么?”

“他故意在那儿等我。把东西给我,然后……”林九真顿了顿,“然后把自己烧了。”

李进忠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林九真终於转过身。

“走吧。”

回到住处,天已经快亮了。

小柱子一直守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眼眶都红了。

“奉御!您可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林九真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他走进屋里,在桌前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摊开。

东南有龙,鳞在民间。

八个字。

他盯著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李进忠和小柱子守在旁边,不敢出声。

“李进忠。”林九真忽然开口。

“在。”

“你在东厂那么多年,听过『龙鳞』这个词吗?”

李进忠想了想。

“没有。东厂的密报里,从没有这个词。”

林九真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那张纸。

东南有龙。

东南是哪里?福建?浙江?还是更远的海外?

鳞在民间。

民间……百姓之中?

他想起那个老头最后那句话。

“陛下说,你懂。”

他懂吗?

他不知道。

可他必须懂。

天亮之后,林九真去找孙传。

孙传住在城西的一个小院子里,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他正在院子里打拳,看见林九真进来,收了势。

“林奉御,这么早?”

林九真把那张纸递给他。

孙传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龙鳞巷里拿到的。”林九真说,“一个老头给我的。然后龙鳞巷就烧了。”

孙传沉默。

他看著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林奉御,”他终於开口,“您知道东南是什么地方吗?”

林九真看著他。

“什么地方?”

孙传一字一字道:

“福建。郑家的地盘。”

林九真的心猛地一跳。

郑家?

“郑芝龙?”

孙传点了点头。

“郑芝龙,海上霸主。他手下有上千条船,几万人马,朝廷都拿他没办法。”

他顿了顿。

“陛下当年想招安他,派人去过几次。可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林九真接过话。

“后来魏忠贤当权,这事就搁下了?”

孙传点了点头。

林九真低头看著那张纸。

东南有龙。

龙,是郑芝龙?

鳞在民间。

民间……郑芝龙不就是从民间起家的吗?

他忽然想起皇帝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朕在南京,还藏著一批东西。”

那批东西,会不会和郑芝龙有关?

“孙大人,”他开口,“您知道陛下当年派人去招安郑芝龙,派的是谁吗?”

孙传想了想。

“好像是个姓陈的。叫什么……陈……”

“陈鹤年?”

孙传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

林九真的心猛地一跳。

陈鹤年。

又是陈鹤年。

原来他早就知道。

从孙传那里出来,林九真直接去了陈鹤年的宅子。

陈鹤年还躺在床上,但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看见林九真进来,他微微坐直了身子。

“林奉御,那张纸……”

林九真在他床边坐下,把那张纸递给他。

陈鹤年接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

“陈公公,”林九真看著他,“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陈鹤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知道。”

林九真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著他。

陈鹤年嘆了口气。

“林奉御,不是老奴瞒著您。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顿了顿。

“陛下当年確实派老奴去招安郑芝龙。那时候郑芝龙刚在海上打出名堂,朝廷想拉拢他,用来牵制倭寇和荷兰人。”

林九真听著。

“老奴去了三次,前两次都没见到人。第三次,郑芝龙终於肯见了。他说,他可以接受朝廷的招安,但他有个条件。”

林九真看著他。

“什么条件?”

陈鹤年一字一字道:

“他要朝廷给他一个保证——不管將来谁当皇帝,都不能动他在福建的根基。”

林九真沉默。

这个条件,太大了。

“陛下答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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