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高个子刀斧手开口了。

“俺们这行,看著嚇人,其实没啥。死人嘛,有啥可怕的?活著的人才可怕。”

矮个子刀斧手也点头。

“对。俺唱了二十年,没见过一个死人站起来打人的。可活人,俺可见多了,啥样都有。”

李恪听著,心里头渐渐明白过来。

这个戏班,不是普通的戏班。他们唱的戏,是给死人听的。他们在丧事上表演,让死人走得安心,让活人也安心。

可今儿晚上,他们唱的这齣戏,不是给死人听的。

是给活人看的。

给周县令看的,给那几个士绅看的,给赵捕头看的。

还有——给那个藏在暗处的真凶看的。

李恪开口了。

“今儿晚上这齣戏,多谢诸位。”

判官摆摆手。

“別谢俺们。”他说,“俺们是白掌柜请来的。他说有个活儿,要俺们帮个忙。俺们就来了。”

他顿了顿。

“再说了,这活儿有意思。俺们唱了二十年,还没在公堂上唱过呢。”

几个人都笑了。

那笑声在夜里听著,有些奇怪,可也让人安心。

白掌柜走过来,在李恪旁边坐下。

“说说吧,”他说,“你到底想干啥?”

李恪看著他。

“您看出来了?”

白掌柜点点头。

“你那点心思,”他说,“瞒得过那些官,瞒不过我。”

李恪看著他。

“我在钓鱼。”李恪说。

几人愣住了。

“钓鱼?”

“对。”李恪说,“钓鱼。”

他看著屋里的人,看著他们一张张惊愕的脸,缓缓开口。

“那个真凶,他杀了刘三,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让行商报案,让玉成叔背锅。”

他顿了顿。

“可他漏了一件事。”

判官追问:“啥事?”

李恪看著他。

“永安驛那地方,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刘三只是个驛卒,一个月挣不了几钱银子。那个行商,也只是个贩布的,身上没几个钱。”

他看著判官。

“你说,谁会冒险杀他们?”

判官没有说话。

“没有仇,没有怨,没有財,没有色。”李恪说,“杀他们,图什么?”

他顿了顿。

“那个凶手,肯定是永安县的人,而且对永安驛很熟悉。”

判官皱起眉头。

“你是说……那个行商,也是被逼的?”

李恪点点头。

“那个行商,他也不是真凶。他只是被人当刀使了。用完,就扔了。”

他想起那条黑河,想起那个从河里浮上来的影子,想起他脖子上那道还在冒黑水的伤口。

“杀他的人,跟杀刘三的人,是同一个人。”

屋里静了下来。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

那盏灯,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门关著,哪儿来的风?

可它晃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点头。

没有人去看那盏灯。

他们都盯著李恪。

判官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

“那你……你今儿晚上这一出,是想把那人逼出来?”

李恪点点头。

“对。”

“可他要是看出来是假的呢?”

李恪笑了。

那笑容很短,可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自信,又像是无奈。

“他看不出来的。”他说,“因为他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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