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乡里横】,逼退了那东西。

虽然只是暂时的。

李恪缓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脚步有些虚浮,但他强迫自己走稳。

不能让別人看出来,不能引起恐慌。

回到村口,守夜的汉子见他脸色发白,连忙问:“恪哥儿,你没事吧?”

“没事,”李恪摆摆手,“就是有点累。你们继续守著,我去祠堂歇会儿。”

他走进屋里,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眼前的光屏悄然浮现:

【主职业·里正】

【天赋·乡里横】二级(灵):威行閭巷,令出如山。

【经验(3/20)】

涨了三点。

因为逼退了那东西?

还是因为护住了村子?

李恪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一会儿。

但脑子里还在飞快转动。

那东西为什么会来?

是衝著赵家沟去的,顺路经过这里?

还是……专门衝著他来的?

想起小禾那个梦,想起清风说的献祭,想起赵家沟死的人……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头成形。

如果赵家沟真有人在供奉那东西,如果祭品不够,那东西开始反噬……

那它下一个目標,会是谁?

李恪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远处的山林像蛰伏的巨兽。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天亮之后,必须去找清风道长商量。

夜还很长。

后半夜,李恪在祠堂里打了个盹,天蒙蒙亮就醒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推开祠堂门走出去。

晨雾很浓,远处的房屋和树木都朦朦朧朧。

村口守夜的汉子已经换班了,新来的几个人正在生火做饭,锅里煮著稀粥,米香混著柴火味在晨雾中飘散。

这算是个好事,水汽比之前足,也许离下雨不远了。

“恪哥儿,早。”一个汉子打招呼。

“早。”李恪点点头,“夜里有什么动静吗?”

“没,安静得很。”汉子舀了碗粥递给他,“就是雾太大了,几步外就看不见人。”

李恪接过粥碗,蹲在火堆边慢慢喝。

热粥下肚,身体暖和了一些,但心里的不安没有减少。

喝完粥,他起身往自家院子走。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他!”

“別让他跑了!”

李恪心头一紧,加快脚步跑过去。

转过一个街角,看见几个李家坬的汉子正围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身影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衣服破烂不堪,脸上脏得看不清长相。

“怎么回事?”李恪走过去。

“恪哥儿,抓住个小贼!”一个汉子喘著气,“天没亮就溜进村子,被我们逮个正著!”

地上的身影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是个少年,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得嚇人。

他脸上全是泥污,只有一双眼睛还亮著,里头满是恐惧。

“我不是贼……”少年声音发抖,“我……我就是饿……”

李恪蹲下身,看著少年:“你是哪的人?”

少年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

“不说?”旁边的汉子扬起手,“不说就送官府!”

“別打!我说!”少年嚇得抱头,“我……我是赵家沟的……”

赵家沟。

李恪眼神一凝:“赵家沟的人,跑我们这儿偷东西?”

“我……我不敢回去了……”少年声音带著哭腔,“村里……村里出事了……死了好多人……我不敢待了……”

李恪和几个汉子对视一眼。

“起来,”李恪伸手把少年拉起来,“跟我走。”

他带著少年回到自家院子,李大山和小禾刚起床,看见李恪带回来个脏兮兮的孩子,都是一愣。

“爹,打点水给他洗洗。”李恪说,“小禾,弄点吃的。”

等少年洗乾净脸,换上身乾净衣服,坐在桌前端起粥碗狼吞虎咽时,李恪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二……二狗。”少年嘴里塞满窝头,含糊不清地说。

“赵家沟到底出什么事了?”

二狗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碗,脸色发白,嘴唇开始哆嗦。

“说。”李恪声音平静,但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二狗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是……是河神……河神发怒了……”

“河神?”

“嗯……”二狗的声音越来越小,“村里……村里有人在河边立了个小庙,供……供河神。说要献祭,河神才给水……开始是鸡鸭,后来是猪羊……再后来……”

他打了个哆嗦:“再后来……就要人了……”

李恪心头一沉:“谁说要献祭的?”

“是……是赵大彪……”二狗的声音几不可闻,“他说河神託梦给他,说要童男童女……不然就断水……村里的老人不同意,他就……他就……”

“他就怎么了?”

“他就自己抓……”二狗眼泪掉下来,“第一个是我妹妹……小红……才六岁……穿红衣服……在河边玩水,就被……就被带走了……”

红衣小女孩。

小禾梦里那个。

李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后来呢?”他强迫自己冷静,“你妹妹……之后呢?”

“之后……之后村里就开始死人……”二狗哭得浑身发抖,“夜里死的,浑身乾瘪,像被抽乾了……死的人手里都攥著河边的土……我爹……我爹也死了……我娘让我跑,说再待下去都得死……”

李恪沉默了。

赵大彪供奉的那东西,根本不是河神。

是山谷里那个吞噬生魂的邪物。

而赵家沟的人,用活人的命去餵它。

“你今晚先在这儿住下。”李恪起身,“爹,给他收拾个地方。”

李大山点点头,没多问,领著二狗去了里屋。

小禾坐在桌边,脸色发白。

刚才的话她全听见了。

“哥……”她小声说,“那个小红……是不是我梦里那个……”

“我知道。”李恪拍拍她的肩膀,“別怕,有哥在。”

私设庙祭,供奉邪物,索取活人童男童女。

这在大顺律法里是明明白白的淫祀之罪。

按律,主犯当流放三千里,从者充军戍边。

情节特別恶劣、致死人命的,甚至可判斩立决。

可这律法,在永安这地界,却显得格外苍白。

永安本就是边陲之地,再流放,又能流放到哪里去?

至於充军。

永安就在边关,这里的人全是从小听著戍边军鼓长大。

真到了边军里,说不得还比在村里种地吃得更饱些。

那赵大彪今日带来闹事的汉子,个个眼中带著戾气,下手狠辣,说不定本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庄稼汉。

律法震慑不了亡命之徒。

何况……

只怕这赵大彪背后,还有別的东西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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