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成叔,”李恪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刚醒,身子还虚,需要好生將养。我还得把老先生送回去。”

“我真没事。”李玉成虽然满心疑惑,也觉得李恪和刘三的態度过於古怪,但他此刻確实感到一阵阵虚脱乏力,便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

嘱咐刘三好生照看李玉成。

李恪没有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吃了几碗粥,勉强糊弄了下肚子,便背起老兽医朝著永安县城赶去。

……

白记寿材铺。

依旧是一室阴凉,纸人静默。

见李恪进来,正在柜檯后低头摆弄著什么的白掌柜,眼皮子微抬,目光在他身上隨意地扫了一圈。

“嗯?”

白掌柜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下,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你……私下接活了?”

李恪心中微凛。

这白掌柜果然了得!

只是瞧了他一眼,就看出了名堂!

“是的,白掌……”李恪点点头,刚想开口解释昨晚的经过。

变故陡生!

就在“柜”字还没出口的一瞬间,李恪只觉得后背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吐信,直衝后脑!

同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墙角那个面朝柜檯脸颊两团朱红的纸人,动了一下。

纸糊的身子,朝他撞来。

【踏风行】!

几乎是千锤百炼般的本能反应,甚至来不及思考,李恪脚下猛地发力,腰身一拧,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拉扯,迅疾无比地朝侧方横移出半步!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贴著他的脸颊响起!

有那么一瞬间,李恪瞧见了那纸人墨点的眼睛,好似朝他眨了一下。

惊魂未定!

“咚——!”

一声清脆的锣声。

李恪被这巨响震得耳朵嗡鸣,心臟狂跳,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白掌柜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柜檯,手中正提著一面边缘泛著暗黄铜锈的小铜锣,右手还握著一根乌黑的棒槌。

才那一声刺破耳膜的巨响,显然正是他所为。

李恪站定身形,再一打量,纸人分明好好地摆在墙边,根本没动过。

是错觉,还是……

“怪了,”白掌柜放下铜锣和棒槌,他再次上下审视李恪,目光如刮骨刀,“你竟还活著。”

李恪一愣,被这句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该如何回话。

“你不该还活著。”白掌柜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李恪说,“你身上的阴气极其浓郁,按说已经染上了死人疫。”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恪脸上停留,“可我见你,不过是神態略有恍惚,气血稍显亏损,除此之外……竟无其他明显症状。”

白掌柜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吐出一句话,带著一种复杂的意味:“至阳之体……果然妙用非凡,超乎想像。”

李恪被盯得发毛,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大男人死死盯著。

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珍宝,或者……什么值得研究的怪物。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白掌柜露出这般失態。

“白掌柜,我……”李恪定了定神,刚想开口。

“罢了。”白掌柜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情绪,再次恢復到往日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你有事?”

“是,我想请教您一件事。”李恪压下心头那丝古怪的感觉,没有再多想,便將昨夜的事,以及早上从玉成叔那里听来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只是隱去了自己天赋突破和【不压身】在阴阳路上具体如何发挥作用的细节,只说是侥倖成功,玉成叔暂时无碍。

白掌柜听完李恪复述的李玉成遭遇,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似乎有幽光微闪。

“你做得不错。”白掌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算是一句难得的肯定,“能在那般情况下製成活纸人,並走完一段阴阳路,算是有些天赋和急智。”

但他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但你可知,为何我行此术,需提前服用师兄的秘药,且事后往往需要静养多日?”

李恪摇头,这正是他想知道的。

他这次施术后,虽然疲惫,但似乎並未像白掌柜那样元气大伤。

“阴阳行当,行走于禁忌边缘,与阴秽邪祟打交道,看似挣的是快钱。实则付出的代价,远超常人想像。”白掌柜的目光落在自己枯瘦苍白的手上,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萧索。

“其一,便是自身阳气的损耗。製作活纸人,引渡疫气死气,行走阴阳路,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自身的元阳之火。他瞥了李恪一眼,“你阳气远比常人充沛旺盛,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能快速施术且看似无损的原因之一。但莫要因此掉以轻心,再旺的火,若是不断被阴风邪水浇灌,也终有熄灭的一天。”

李恪心中一凛,將这番话牢牢刻在心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二,”白掌柜继续道,语气更加凝重,“与阴邪之物接触越多,行那逆乱阴阳之法,身上便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邪祟之气。常人难以察觉,但对於一些阴邪之物而言,却如同黑夜里的烛火。”

他盯著李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自己或许因为阳气强盛,暂时无碍。但你身边亲近的人,那些阳气寻常的普通人,却可能因为靠近你,而被因你所吸引来的邪祟……注意到,甚至……殃及。”

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李恪脑海中炸响!

他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原来……玉成叔这场无妄之灾,竟有可能是因自己而起?!

“那……白掌柜,可有办法?”李恪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

白掌柜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医者难自医,渡人难渡己。知病根所在容易,要斩除病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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