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信使,哪怕是最老练的驛卒,带著加急文书,也绝无可能在一个白天內跑个来回。

李恪也不做多余的解释,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封被体温焐得微潮的信,连同徐掌柜额外给的那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药粉,一併递了过去。

白掌柜的目光落在信上。

那一双无神的眼睛,第一次闪过一丝別样的惊愕。

他再次上下打量著李恪,好一会后,才在李恪的提醒下,接过信拆开查看。

良久,他折起信纸,抬起眼。

“你脚力不错。”依旧是平淡的语气,但李恪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意味。

李恪只想要钱。

“白掌柜,临关的徐掌柜交代,您看完信后,给我结清剩下的二两银子。”李恪不想节外生枝,直接说道。

“好。”

出乎意料,白掌柜答应得异常爽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黑暗里,脚步声这次倒是清晰可闻。

但那脚步声的节奏有些奇怪,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精准得不像活人的步伐。

趁这功夫,李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扇半掩的门,和门后那一抹刺眼的红。

奇怪,太奇怪了。

他在外头站了也有好一会儿了,说了话,挪动了位置。

可里头那身影,愣是一点没动。

李恪忍不住往前蹭了小半步,想借著门外稍亮一点的光线,看得更真切些。

他凝神望去,能看见那嫁衣上繁复的金线刺绣,在油灯下反射出微弱而华丽的光泽。

“给。”

白掌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极近处响起,打断了李恪的窥探。

他又一次被惊得心头一跳,猛然回身。

二两碎银,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李恪接过,银子入手微凉。

他掂了掂,分量十足。

“多谢。白掌柜日后若还有类似的活儿,儘管来驛站找我。”李恪將银子收好,准备告辞。

“等等。”白掌柜叫住了他,“我还真有一活儿。”

李恪飞快地瞥了一眼窗外。

天色不早了,他必须在城门关闭前出去。

“什么活儿?”他问,心中权衡。

以他的脚力,再说几句话倒也不耽误,或许还来得及。

白掌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那扇半掩的门。

“你隨我进来。”

他伸出手,瘦长的手指搭在老旧的门板上,轻轻一推。

“吱——嘎——”

內室比从门外看去更加狭小。

靠墙一张简陋的木床,铺著早已看不出本色的旧褥子。

而此刻,那床沿上,正端坐著他刚才窥见的那个“新娘”。

距离近了,那身嫁衣的红更加触目惊心,红得仿佛能滴下血来。

金线绣著的鸳鸯、牡丹,在跳动的灯火下明明灭灭,像是活的。

一方大红的盖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头脸,边缘缀著的细密流苏,垂落下来,纹丝不动。

可对两人的闯入,“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著那个僵直的坐姿。

李恪心中的怪异感达到了顶点。

他向前一步,仔细看去。

从大红嫁衣裙摆下露出的一双脚。

那是一双绣花鞋,鞋尖翘起,鞋面上绣著精致的並蒂莲。

但鞋子似乎有些空荡。

他的视线顺著鞋口往上瞧。

李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人脚!

那是用纸精心裱糊、染色,做成的脚!

一个穿著大红嫁衣、盖著红盖头的……纸新娘?

李恪猛地转向白掌柜,“白掌柜,这是?”

白掌柜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床沿上的纸新娘,“我需要一个脚力快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恪,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来背它。”

“背……纸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