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著他们钻入方向的仓房侧门附近,有一间矮小的值房,窗纸破损,透出一点如豆的昏黄灯光,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鼾声。

凑近一望,两个头髮花白的老兵丁歪在条凳上,抱著杆火枪睡得正沉,脚边扔著两个旧酒壶。

不需多言,周星与几名武花子便躡手躡脚进房,胳膊勒住老兵脖颈,睡梦中的老兵刚刚惊醒,马上又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好歹是官府的粮仓,就这么鬆懈?”光头武丐这会儿忍不住开口。

“好歹等事成了你再放屁。”落子头也明显意外,只是低声骂了句,轻轻推开粮仓侧门。

仓內並非全然漆黑,高处有小小的气窗,漏下几缕惨澹的星月微光,勉强勾勒出庞大的轮廓。

首先涌入鼻腔的,是一股复杂的气味,陈年穀物的闷香、尘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借著那一点点光,周星和落子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粗麻布袋子堆成的垛子,填满了眼前这粮仓的大半。

落子头摸索著上前,用小刀割开米袋,里头白净饱满的米粒顿时如流水一般喷涌而出。

但更里侧的米袋顏色则是深暗色的,已经爬上了霉斑,也已有了可疑的湿痕。空气中那淡淡的腐败气味,便是从仓库里侧飘散而出。

“外边的米袋倒是还新鲜,里头的都是些不知堆积多久的陈年旧谷,怕不是已经发臭了。”落子头缓缓道。

“朝廷不放粮,白堆了这么久的粮食,这都放烂了!”乞丐们下意识有些肉疼。

“对咱们是好事,今晚这不就便宜了我们?”落子头呵呵一笑:

“走,开粮仓门!”

走出沉闷的穀仓,此刻夜色稍稍亮了点,月明星稀,淡淡的星光洒落在空旷的院子里,眾人顿觉豁然开朗。

“早知道偷粮仓这么容易,早就该来了,穀仓里头的粮食可是等咱们等得都烂了。”

“是啊,还用找什么穿山风,咱们自个儿偷个两袋三袋的,就粮仓这些老废物,哪能注意到?”

这粮仓的正门与侧门截然不同,乃是由厚重的实木拼成,外面可能还包有铁皮,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最麻烦的是门閂,並非简单的一根横木,而是由上中下三道碗口粗的硬木门栓,从內部深深地嵌在石壁的卡槽里。

“一道,两道……妈的,这官府防贼倒比防飢用心!”落子头与另一武花子抬下第二道门栓,已有些气喘。

“第三道了,来搭把手……小青兄弟,你力气大,快来这边!”落子头抹了把汗,忽然想起来这回行动特意喊了个天生神力的猛人,连忙道:

“小青兄弟,该你动手啦,快搭把手----”

“好嘞!我这就动手。”周星的声音,却是从后边二三十步外,粮仓院子中央传来的。

落子头愕然回头。

却见周星站在空旷的院中,一手是刚刚点燃的火摺子,另一手则掀开了身上的袍子。

淡淡的月光下依稀可见,他的袍子內里竟是掛满了一大串红鞭炮,引线已经被火摺子点燃,正“嗤嗤”地冒出耀眼的火星!

“你他妈要干什么?!”落子头下意识大声吼,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在做贼。

周星只轻蔑笑了笑。

“落子头,你可知道,一个团队只要人够多了,就会同时存在领头的羊,善战的狼,忠诚的狗....”

他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害群的马。”

下一刻,他將身上的袍子脱下,上身赤裸显露在落子头等人视线中的同时,奋力一扔,將满是鞭炮的衣袍扔向仓廒屋顶。

啪啪啪啪啪-------

响亮的鞭炮声在深夜之中格外清晰,声如连绵不断的惊雷。

这一刻,这粮仓附近几个街区,不知道有多少人从睡梦中被惊醒。

“哪家做白事的缺大德了这么早,天都还没亮呢。”

“....不对!这会才午夜,谁点的鞭炮?!”

“谁?谁干的!”

不知多少人从床上惊醒,而附近路边睡著的流民,则是惊疑不定地望著粮仓屋顶上的鞭炮火光。

当然受到最大惊嚇的,还是在墙外接应的张大筐等人。

“有人在粮仓屋顶放鞭炮?”张大筐惊疑不定。

他也不是没想过事情败露被官府发现的可能性,但里头是怎么发展到放鞭炮的,他是一点没明白。

但很快他没有余力思索原因了。

脖颈上传来冰冷的金属凉意。

三角眼的山匪穿山风,这会儿正拔刀横在他的脖颈上,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有一股让这些叫花子几乎尿裤子的冷冽杀气:

“张大筐,你哪来的狗胆,跟官府勾结骗我进城?”

张大筐脸色渐渐绿了。

...................

“我他妈怎么招了个癲子来干事?!”落子头怒目圆睁,狠狠瞪著周星,起了一身的虚汗。

他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周星的行为逻辑他完全想不通,谁进粮仓偷粮还特地带鞭炮的?怕別人不知道?

要说花子房里头,也並不乏双只眼分居的憨子,残废,用来博同情討饭挺好用。

可这李玄青平时看著不傻啊......

“这癲子肯定是被那钉子扎坏脑子了!”落子头咬牙,目光示意旁边的光头。

“狗日的想死別带上我们!”光头武花子这会也气红温了,放下手里的门閂,抽刀朝著周星扑了过来。

这会儿周星赤裸上身,正静静仰头看著粮仓屋顶上的火光。

呼吸声稍稍粗重,看似单薄的上身微微发胀发红。

嘴角不自觉一点点咧起。

光头武花子刚刚提刀衝过来,下一刻便整个人天旋地转,如同被一头蛮牛正面撞中,身子倒飞轰地砸在粮仓大门背上。

胸骨向內坍折,嘴里不住往外冒血沫,身子慢慢往下滑落的时候也在不断抽搐。

正朝著周星围过来的眾乞丐们脸色僵住,脚步也停住了,就连落子头面上的愤怒也一下无影无踪了。

这一下显露出来的怪力,简直比那日孤身闯入花子房时还要离谱。

“刚才点燃鞭炮,暴露出我的奸计之后,怪力的增幅比之前脱个衣服强多了啊。”周星腹誹:

“暴露狂,是一暴露就兴奋发狂吗?太哈人了。”

周星已经弄明白了暴露狂这个天赋的机制。

有的人直到浪花褪去,才知道自己是在裸泳;还有的人天天裸泳,一直在等浪花褪去。

周星发现自己好像是后一种人。

而他今晚要做的事,才刚刚起了个头。

他伸手入裤襠,在落子头等人眾目睽睽之下,掏了两下襠,掏出来一个小扩音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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