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友辛苦了!”
柳隨风也是乾脆,换骨之后,便是奉上锦囊诊金。
陈知白也不客气,接过诊金,略一触摸,发现乃是圆滚滚铜钱状,心中便是一喜。
旋即,拱手道:
“诸位將士骨肉相连还需一些时日静养,按时换药便可,切记,天气燥热,勿要包裹毛毡,防止血肉溃烂。”
“自当谨遵医嘱。”柳隨风回礼。
此间事了,陈知白也不停留,径直返回老律观,继续领罚禁闭去了。
洒脱得仿佛只是出门办了件寻常差事。
刑长老也不愿多留片刻,亦隨之匆匆离去。
路上,热浪扑面,刑长老忽然开口问道:“紫君,此前陈知白为战马换骨时,可曾用那祸斗尾焰灼烧短剑?”
倪紫君闻言细想片刻,肯定摇头:“回长老,弟子不曾见过火焰。”
“一次也未曾有过?”
“一次也未。”
刑长老点了点头,心想,女大不中留啊!
他不再多言,只是陡然扬鞭,催马更快了几分。
回到妙手堂,他直奔妙手堂深处。
人未至,法旨已到。
“取我柳叶刀!”
“周屿,速去拜访北辰犬坊,租赁一头灵兽祸斗。”
刑长老人脉惊人,很快弟子便带回祸斗。
这只祸斗比陈知白那头更为威猛,已然成年,其尾尖分叉为二,摇曳间,烈焰翻涌,灼浪逼人。
得此祸斗的刑长老,心中大喜,旋即屏退左右,实验起来。
没多久,两只猪崽,相互交换了腿骨。
至此,已至深夜。
刑长老却毫无睡意,闭目调息,默默等待起来。
一时间,室內寂然。
丑时,鸡鸣声起,刑长老睁开双眼,检查猪崽而去,瞳孔舒张,却见换骨之腿,肿胀如尿脬。
寅时,那熟悉的灰败黏连之状,如附骨之疽,再次出现。
至卯时,猪崽已然高烧不退。
刑长老沉默地看著,良久,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炙烤的时辰,或许有毫釐之差。”
他再次取刀,置於祸斗尾焰之上。
心中默默计时,待刀刃微微泛红,这才撤回。
又换两头猪崽,重来。
剖、换、置、缝,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在復刻陈知白。
结果,血脉相斥依旧。
刑长老垂目凝视创口,久久未动。
他拢在袖中的左手,指节微微曲起,又缓缓鬆开。
“莫非是刀锋温度……”
他低语,似在自问:“过热反而伤了血肉?”
他第三次提起柳叶刀。
这一次,他调整了刀锋与火焰的距离,炙烤时间也缩短一些。
动作依旧一丝不苟,甚至更缓,更稳,仿佛在完成某种庄严的仪轨。
石台上,猪崽呜咽。
又是一个黑夜等候,血脉相斥依旧。
刑长老满眼血丝,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拍案,没有低吼,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著六只失败的猪崽。
堂內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他召来倪紫君,问道:“陈知白换骨时,可曾念诀?指间可有灵力波动?”
倪紫君努力回忆,缓缓摇头:“弟子修为浅薄,未曾见其念诀,也为发现灵力波动。”
“是吗?”
刑长老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在混杂著血肉、屎尿,乃至烤肉的腥臭和肉香中,却仿佛凝了一层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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