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知白洗漱完毕,信手拉开院门,便见院门外放著一个木箱。
搬入院中,打开一看,满箱雀尾蛋映入眼帘。
他逐一取出,对著东升朝阳,略一观察,便磕碎入桶,作为狗群伙食。
这也是他在帝流浆夜后,依旧豢养狗群的根本原因。
待木桶蛋液盈满,掌心唯余一枚完卵。
他又对著朝阳,仔细观察,又转动数个角度,隱隱看到一抹弧彩流转。
“五趾雀尾蛋还是一如既往的隱蔽啊!”
陈知白心中呢喃,隨即將木桶倒入犬舍食槽,这才转身將五趾雀尾蛋收入房中。
屋外,一株格外茂密的榆树梢上,几只麻雀嘰嘰喳喳。
餵罢群犬,陈知白隨即踩著朝阳,往妙手堂点卯上值而去。
进了妙手堂,便见不少造化道弟子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陈知白心中一动,径直往昨日那间诊室行去。
推门便见韩祁森还在里头,衣衫仍是昨日那套,看样子守了一夜,不过,脸上却不见疲態,反有几分振奋之色。
体內薪火熊熊燃烧。
睹之,比倪紫君更甚。
陈知白靠近时,体內燧火也隨之旺盛几分。
再看躺在地上的烟霞驹,昨日刚刚缝合的马腿,今日已然隱隱结痂。
马儿呼吸也十分平稳,看向陈知白的大眼珠子里,少了將死的灰败。
“陈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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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祁森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语气感激:“你看看,好像熬过来了,今早还饮了些清水。”
正说著,门外脚步声起,倪紫君迈步而入。
她冲陈知白略一頷首,便自顾自蹲下来身子,检查烟霞驹伤势,又探手轻按马颈,感应其气血。
片刻,倪紫君收回手,黛眉微微挑起:
“伤势恢復的不错,气血也十分充沛,看样子,中午就能尝试起来走动一二,不过,保险起见,还是下午再起来。”
“好好好!”韩祁森面露喜色。
不想,倪紫君话锋一转:“韩道友,有些话小女子得说在前头,移植之法诡譎之处便在於此,明明看著一切向好,但七八天后,乃至一个月后,突然就会出现血脉排斥,病情恶化情况,到时候,唯有摘除移植臟器,方有一线生机,韩道友,还需早做心理准备。”
韩祁森闻言,笑容稍敛,却並无太多沮丧,坦然道:
“韩某明白,此事我已尽力,它也挣扎求生至此,往后如何,便看它自己的造化,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的缘分。”
陈知白站在一旁,默默听著,並未多言。
见此处已无需他再插手,便悄然退出,去兽舍当值去了。
晌午时分,陈知白正在妙手堂斋堂用餐,倪紫君突然端著托盘而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那烟霞驹巳时便挣扎著站了起来,虽然不稳,但看起来问题不大,韩道友,领了些滋养气血的丹药,便走了。”
倪紫君说著,抬头看著陈知白眼睛道:
“昨日你所说的医心之言,我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医者见惯生死,愈发趋於冷静,乃至淡漠,却忘了患者亲友心中的煎熬。有时一番尽力抢救之举,纵然於病人毫无意义,於人心却是良药。”
倪紫君眼神微闪:“治病,亦当治心,此一课,妾身受教了。”
陈知白微微一笑:“倪姐言重了,我也是隨口一说。”
倪紫君道:“喊姐太见外了,以后就唤我紫君吧!”
陈知白笑了笑:“行!”
……
烟霞驹换骨之事,在忙碌的妙手堂里,不过是一段小小插曲。
很快,接踵而至的伤患病兽,便占据了造化道眾弟子的心神,再也无人过多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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