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时间拨回半个时辰前。
且说曾子昂隨著夏韜一行,在山中疾行三十余里后,夏韜那位骑虎的二叔,便倏然抬手示意停下。
眼前是座状若臥虎的山头,视野开阔,林木稀疏。
二叔沉声道:“就在这里吧!”
夏韜会意,当即与曾子昂几人散开,调查驱散野兽,期间遇到一头得了几分气候的流羽鸟,令一行人束手无策,多亏夏韜二叔出手,这才化解难题。
隨后大家便聚在一起,耐心等待起来。
曾子昂抚摸著肩头黑腹蛇冰凉鳞片,心中难掩激动。
一路走来,他见过道观外的景象,不敢说人挨著人,但也仅有立锥之地。
哪像他们,近乎独占整片山头,不由对夏韜多了几分感激与敬畏。
到底是门中有靠山,行事便截然不同。
夜色渐深,山林死寂。
曾子昂与同伴一般,將御兽环布身侧,既是警戒,也盼著这些伙伴能沾些帝流浆的光。
当日月交替,天地骤暗復又骤亮的一剎——
“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曾子昂猛地抬头,只见天幕之上,无数金线垂落,璀璨炫目,將灵界山川映照得宛如琉璃仙境。
近处亦有数道金丝摇曳而下,最近的距他不过百丈!
“快!”
夏韜二叔一声低喝,胯下猛虎咆哮衝出。
夏韜亦轻叱一声,身下五色麋鹿四蹄腾起淡淡云气,竟似御风而行,后发先至,几个纵跃便超越了猛虎,直扑最近一道金线!
曾子昂热血上涌,大吼一声,催动座下铁鬃山猪,奋力前冲。
其余几人亦是各显神通。
然而,两条腿乃至四条腿,如何快得过那踏云般的麋鹿?
只见夏韜率先到达,昂首承接,那垂落过半的帝流浆。
其二叔,则止步近前,面露微笑,环顾四周,继续搜寻最近的帝流浆。
曾子昂睹之,只能停下脚步。
不甘地望向稍远处的另一道金线,再度发力狂奔。
可每一次,不是距离太远,便是被地形所阻,还有一次,却被五色麋鹿截胡。
他拼尽全力,汗透重襟,也仅能捕捉到一星半点散逸的余暉。
最终,帝流浆垂落渐稀,直至天穹復归晦暗。
山林间,怒吼之声不绝於耳,甚至还能听到凶兽相斗的咆哮声,廝杀声。
“快走,帝流浆后,妖兽增多,不得安寧!”
夏韜二叔一声示警,便是一拍虎颈,当先而行。
眾人不敢耽搁,强打精神,簇拥著夏韜叔侄,匆匆踏上归途。
夏韜落在人群之央,看著曾子昂等人颓然神色,温言安慰道:
“诸位师兄弟不必气馁,帝流浆机缘,本就如此,能接引少许,滋补肉身,已经算是不虚此行了。宗门记载,大多数弟子,也需参加五六次,才有机会觉醒血脉神通。”
曾子昂闻言,心中稍稍安慰。
夜路难行,山中夜路更难行,更可怕的是,帝流浆后,山中妖邪陡增。
一行人走了不过五六里,竟然遇到了蜃妖拦路。
蜃妖,山雾成精也。
这山雾成精,懵懂无知,只知汲取灵气,见眾人真元充沛,便將眾人团团包围。
幸好夏韜二叔经验丰富,一声虎啸,震住蜃妖,也不纠缠,领著眾人便冲了出来。
三十里山路,走到东方渐露鱼肚白,才勉强看到老律观山门。
此时,山路上的人流,也明显稠密起来。
归来的弟子们三五成群,神色各异,一派眾生相。
有人浑身带伤,垂头丧气;
有人满脸兴奋,嘰嘰喳喳,权当看了一场烟花秀;
还有人相互对骂,爭执不休,似是在爭夺机缘时,起了衝突。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眉宇间掩不住的喜色。
曾子昂混在人群中,听著耳旁的抱怨之声,原先那点不甘渐渐平復,甚至生出一丝优越感。
——比起狼狈不堪还是一无所获的同门,自己所获虽少,但终究有所收穫不是?
这般想著,顿时又欣喜起来。
快到抵达山门时,身后驀地传来一阵骚动和低呼声。
曾子昂下意识回头望去。
熹微晨光中,一点跃动的赤红火光分外醒目,正沿著山道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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