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还不能死
她嗅到陆明身上既带著妖丹的腥燥,又掺著一丝极淡的、属於凡人的执念,红唇微勾,却並未动分毫。
不远处的李青莲一袭素衣,立在阴影里,素手按在剑柄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静静佇立。
陆明踉蹌著抄起长刀,妖化的瞳孔里只剩下执念:“我还不能死!!”
李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这般妖化不完全的货色,连他一成实力都接不住。
他旋身避开劈来的刀锋,足尖轻点,地上一柄短刀便腾空而起,被他顺势挑起,寒光一闪,划过陆明肩胛。
“噗——”
血珠飞溅,溅在夕阳下拉长的影子上。
陆明踉蹌倒地,肩胛处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血汩汩涌出,將半边身子浸透。
而李良只是掸了掸衣袍上的血点与尘土,眼神淡漠如初。
对他而言,这场战斗早已结束,眼前的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败者。他转身欲走,身后却再度传来陆明撕心裂肺的嘶吼:“我不能死……未婚妻还在等我……”
李良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只见陆明鲜血淋漓,却凭著一股狠劲,再度撑著刀杆爬起。
妖化的身躯摇摇欲坠,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臟腑碎裂的剧痛,可他眼中的执念却愈发炽烈:“她还在等我……”
话音未落,他拖著长刀,用尽全身力气朝李良斩来。刀锋带著破风的锐响,却依旧杂乱无章。
李良嘴角抽搐,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这人明明已是强弩之末,为何还能一次次站起来?
他抬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长刀被震得偏开,他顺势一刀削出,斩断了陆明的左臂衣袖,露出底下青鳞覆盖的残破臂膀。
陆明闷哼一声,双膝重重跪地,却再度站起:“我还不能死,她还在等我!!”
这一次,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悄然爬上李良心头。
他见过无数妖物的凶残,见过亡命之徒的疯狂,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毫无胜算,明明只剩一口气,却凭著一句“她在等我”,硬生生扛住了他数次重击。
那眼神里的光,不是妖力的狂暴,而是属於人的、最纯粹的执念,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他心底某处从未触碰过的柔软。
他的气息乱了,握刀的手竟微微发紧。
勉强挡过陆明又一次毫无章法的劈砍,李良反手一刀砍在陆明背上,青鳞碎裂,黑血喷溅。
“啊——”
陆明眸中血色翻涌,双手死死按在刀柄上。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却没能压垮那份执念。
“够了……陆明够了!”
李良低吼出声,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与无措。
他看见陆明眼中的光,像极了墨尘赴死时的决绝。明明知道是死,却依旧义无反顾。
那是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力量,无关妖力,无关神通,只是单纯的人性,却比任何力量都更让他心悸。
“我……不能死……她还在等我……”
陆明咳著血,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膝盖与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仍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映著残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长刀朝著李良掷去。
“啊!!!”
这一击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
李良心神恍惚间竟有些迟钝,刀锋擦著他的右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擦——”
鲜血瞬间涌出,顺著下頜滴落。
剧痛传来,李良眼中的震惊,瞬间被彻骨的冰冷取代。
他竟被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所伤!这不仅是身体的疼痛,更是一种耻辱。
心中的挣扎与慌乱被怒火与冷冽覆盖。
太阿剑应声出鞘,寒光撕裂暮色,如一道流星划破残阳,精准地刺穿了陆明的胸膛。
这一剑,毫无保留。
罡风吹起胡媚娘和李青莲的发梢,显露出她们眼底的动容。
陆明的身体僵住,长刀“噹啷”一声落地。
他低头望著胸前的剑尖,黑血顺著剑身缓缓流淌,嘴角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她……”
手臂无力垂落,瞳孔中的光彻底熄灭,身体倒在青石板上,再也没了声息。
“……”
李良佇立当场,右颊的鲜血顺著下頜不断滴落,砸在石板上,溅起血花。
晚风卷著血腥味掠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握著太阿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次,他杀的不是凶残的妖物,而是一群为了活著,拼尽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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