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基础的条状灯壳开始。

俞师傅先示范了一遍。

刷子蘸好纸浆,在纸背面均匀刷开,纸一翻,沿著骨架那条边贴上去,指腹顺著纹路抹一遍,边角刚好对齐。

他按著纸边,“这边要多留一点。折过去才不会透光。”

换到另一边,他又按了一下纸角:

“边要对,缝要严,不然掛起来就歪,歪了不好看,也不稳。”

徐文术看得很仔细,但是轮到自己上手的时候,动作还是难免有点笨。

纸浆总是刷得不均匀,有的地方太厚,有的地方又薄得发乾。

纸片一搭到骨架上,要么起皱,要么露出一个小口子。

俞师傅在旁边看了两眼,伸手把他糊得太鼓的那一块拆下来,重新帮他压平。

“你这手倒是写稿子的手。但是用纸浆的时候,也得当回事。”

他嘴上嫌弃,动作却不急不躁。

“灯要一盏一盏做,急不得。”

俞师傅边帮他抹平。

“急出来的灯,看著就没心。想拿来当装饰就別叫非遗了,叫背景布算了。”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嘖”了一声,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点冲。

【嘴上泼冷水】【其实捨不得这门手艺隨便糊弄】。

徐文术抬头看了一眼俞师傅的头顶,然后低著头笑了笑,没说话。

桌上纸浆的味道有点冲,空气里都是湿气。

徐文术慢慢开始找到了一点节奏。

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逐渐变成勉强顺下去,至少纸不会一贴就皱成一团了。

从门外往里看,就是两个男人並排站在长桌旁,一个袖子挽得很高,满手纸浆;一个围裙上全是旧浆痕,一只手拿刷子,一只手不时伸过去帮他把边拉直。

纸片一张一张贴在骨架上,整只灯壳慢慢有了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外的脚步声开始多起来。

有人从门口路过,余光里晃过一两个影子,大多只是看一眼就走。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的影子停住了。

俞师傅没抬头,只淡淡来了一句:“可以进来看看。”

门被轻轻推开一点,一个人影探进来。

是个女生。

背上一个不小的背包,肩带一侧掛著水杯和几样小掛件,被碰撞得叮噹作响。

她穿一件浅色t恤,宽鬆长裤加一双磨得发白的运动鞋,头髮隨手扎成马尾,额前几缕细碎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脸不是那种惊艷型的漂亮,而是一眼看过去就觉得精神、乾净。

她的眼睛亮亮的。

刚推开门的时候,她的一半注意力已经被屋里那一排纸灯吸走了。

“打扰一下。”

她站在门槛那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在外面闻到纸浆味,看到门口掛的灯,就想进来看看……这里是可以参观的吗?”

她头顶慢慢刷出几行词条:

【刚辞职】【一个人旅行】【预算很紧】【不想回家面对问题】。

虽然隔著有点远,但是依旧能看到,徐文术看完之后,也没说话。

这组词条,和他之前认识的一些人重叠得厉害。

阳光的外壳,往往包著一点不想细说的东西。

不过他没多看,只是自己顺带瞄了一眼的本能,把视线收了回来。

俞师傅第一反应是下意识防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