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老李啊。”,阿姨的表情立刻微妙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半分打量,“住他那房子,年轻人胆子不小。”

“怎么?那里闹鬼吗?”徐文术这个时候倒是有些好奇。

“闹的是人,不是鬼。”阿姨留下这一句,没继续往下说,转头就开始问他,“小伙子哪里人啊,在这儿干啥呀,一个人来的吗?”

她头顶慢吞吞飘出三个字:【爱打听】。

徐文术依旧模糊地回答,笑了笑:“在城里上班累了,来这边休息一阵子。”

“原来这样。”

阿姨听到累了两个字,似乎也有点共鸣,嘴上还在念叨,“现在年轻人压力是挺大的……”

她麻利地帮他把东西归类装箱,又冲店里喊了一声:“志远,出来帮忙送一趟!”

很快,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从里间钻出来。

他穿著工作服,拖鞋里露出一截白袜子,头髮有点长,耳朵上掛著耳机,一边应声一边把耳机摘下。

“这是我儿子。”

阿姨拍了他一下,“骑三轮送到湖边去。”

“志远”,再加上“志远杂货铺”这仨字,基本不用问,他就是这家店未来的接班人。

徐文术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头顶飘著一行字:【想要离开小镇】。

“走吧。”

志远接过话茬,声音闷闷的,“正好我也想透透气。”

一路閒聊下来,徐文术从他嘴里拼出了几条信息。

老李家的房子,原本是老李儿子住的,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走了;镇上人提起那房子,语气都不太一样,有嘆气的,也有说可惜的。

至於具体可惜什么,志远刚要说,又被自己压了回去。

【说多要挨骂】

一行小字在他头顶一闪而过。

“总之,你住那儿还行。”,他换了个话题,“夏天蚊子多,冬天风大,你要是能扛住,说明你是真想留下来。”

回到房子这边,徐文术正式开始施工。

从杂货铺买回来的镰刀意外地好用,即便他动作有点生疏,割起院子里的杂草来也不算费力,成片成片倒下去,露出下面还算结实的泥地。

院子角落里几个破陶盆被他搬到屋前一块空地上,准备之后统一处理。

在收拾院子的时候,徐文术惊讶地发现院子当中的小树居然还活著的。

“还挺能熬。”徐文术蹲下去,看著树干上那一抹小小的绿色,心中记下了一笔,“得想办法给你过个冬天了。”

光收拾院子,就用掉了大半天。

他在门槛上坐了几分钟,喝了口水,腰酸得有点直不起来。

稍微歇了一会儿,他又钻回屋里。

想要一步到位是不可能的,只能从断舍离开始。

先是把几件彻底不能用的家具挪到一角,准备慢慢拆掉;然后是擦窗、拖地,把最表层的灰和脏先处理掉。

在收拾的过程中,他翻到了一些老李儿子的痕跡。

一个抽屉里压著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老李一家,背景是这座院子的门口。

站在中间的年轻人笑得有点拘谨,眼睛却很亮。

徐文术盯著那张脸看了几秒。

照片上方,慢慢浮出三个字:【不甘心】。

这样的发现,让他愣了一下。

原来这个能力,不止能看活人的,还能落在照片上。

“不甘心什么呢?”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没有答案。

犹豫了片刻,他没再继续翻別的东西,只是把照片重新放回抽屉,把抽屉合上。

靠近黄昏的时候,院子已经基本能下脚走路了,屋里几扇窗户也擦得能看清湖面的反光。

劳累了一天,腰酸背痛在所难免,但对於徐文术来说,这种累和以前通宵改方案的累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比起之前那种往外掏空的疲惫……”

他靠在门框上,喘著气小声说,“这回总算像是在往自己这边添东西。”

天色完全暗下来,他用新买的锅给自己做了这栋房子的第一顿正式晚餐。

煎了两个鸡蛋,下了一把面,胡乱拌了点蔬菜,味道谈不上多好,但油烟缓缓升起来的那一刻,他有了一种从未拥有过的满足感。

手机里,工作群还在吵项目和甩锅。

有人在討论责任边界,有人在暗示谁谁谁失职,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他看了一眼,把群聊取消置顶,对比他这边,屋子里只有风声、水声和锅碗轻撞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吃完饭,他打开电脑。

想了几秒,徐文术给文档取了个名字,《瓦尔登湖日记·第一天》。

第一句他写的是:“今天是离开写字楼后的第一天,在湖边的小屋里。”

他把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的片段,一件一件写下来:楼下吵架的夫妻,抢电梯的外卖员;体检中心的人群;司机车门上那两个像“专仆”的字,老李破旧的房子;喜欢打听的杂货铺阿姨以及想要离开小镇的志远……

写到一半,他去洗了把脸。

抬头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已经不是办公室卫生间里那个顶著黑眼圈、眼神麻木的人。

他下意识抬了抬眼睛。

这一次,在他自己头顶上,缓缓浮出四个字:【有点期待】

“有点期待啊……”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就先这样活一阵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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