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郎,顾么妹,可去参加祭典了。不虚道长知晓顾家家境窘迫,怕拿不出贡品来,这些东西是不虚道长特意留给二位的。”

顾长风与女修对视一眼,拿著这些米麵绕过祭坛,来到参拜的主祠堂门口。

周围一些村民看到顾长风来了之后,迅速绕开一条道。

今天,江南村村民只是远离顾长风,並未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因为前些日子在刘德生家,说顾长风坏话的长舌妇连同家里人,全部消失了。

是那种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消失。

江南村这些人怕了,认为是恶鬼的报復,所以不敢再说些什么。

顾长风环视四周,瞅见大厅正殿上坐著的泥塑雕像,雕像左手持剑,右手握符,留有长长鬍鬚,整个雕像约有三米高。

这便是名宏观供奉的名宏仙君,传说中掌管江南一带吃穿用度,风调雨顺,灾祸起灭的仙人。

门板上,天花板上贴著一张张泛黄的符籙,地面上满是鸡血。

那些鸡血在瓦砖缝隙间流转,最后绘製成了一个古老的图案。

盯著那图案看了一会儿,顾长风觉得有些头晕。

他又看向祭坛上的八面黄旗,目光死死盯著上头的血红文字,一下子觉得这些文字有些眼熟。

祭坛黄旗,地面图腾,周围黄符,坐落在道观內的十二生肖铜像,还有眼前名宏仙君的雕像,这些物件的摆放位置,让顾长风觉得特別熟悉。

就好像自己过去经常参加这种祭典活动一样。

瞬间的功夫,顾长风身上泛起寒意。

他站在道观內四处张望,寻找著这份危机的来源。

转悠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身边女修轻握住顾长风的手,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一位正排队参拜的老妇人。

目光落在老妇人身上,顾长风身上的寒意达到顶峰。

顾长风下意识后退一步,確定危险来源。

那老妇人捧著装有鸡血的米碗,踉蹌到坛前。

她太老了,背驼得厉害,稀疏的白髮勉强挽个髻。

她把碗放下,颤巍巍地跪下,磕头。

额头触及冰冷地面的剎那,她似乎哆嗦了一下,肩背更佝僂了几分。

起身时,旁边一个穿著灰布道袍、垂手侍立的年轻道人上前,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只米碗,指尖不经意般擦过老妇人枯树枝似的手背。

老妇人毫无所觉,脸上只有完成仪式的虚脱和满足。

退入人群时,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就在她转身的剎那,顾长风清晰地看到,她鬢边那点可怜的黑髮,似乎又白了几缕。

年轻道人捧著碗,退到名宏仙君的雕塑下。

他將碗倾斜,让里面混著鸡血的米,慢慢倒入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陶罐。

米粒落入罐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长风的目光向上,直视名宏仙君的雕像。

发现那乾瘦的泥塑脸上,隱约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饱足的红晕。

法事还在继续。

锣鐃敲打得震天响,诵经声嗡嗡匯成一片。

香客们如痴如醉,跪拜,祈祷,献上他们最“虔诚”的供奉。

“顾二郎,到你了。”不虚子身边的年轻道士说道。

顾长风缓步上前,每走一步都觉得头晕目眩。

他身子摇摇晃晃跪在蒲团前,双手捧著米碗,开始弯腰磕头。

第一个头磕在地上的瞬间,寒意再次席捲全身。

顾长风头晕达到顶峰,当场晕了过去。

此时此刻,顾长风脑海里的修仙图录翻开一页。

从先歷二百年开始,无数道观祭祀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

祭坛,八面黄旗,地上古怪的血字图案,还有道观內供奉的仙人雕像,都与现在名宏观內的场景一模一样。

隨著修仙图录翻阅,顾长风看到了一座监狱。

监狱內,浑身缠绕铁链,满身血跡伤痕的修士正趴在地上用纸笔记录著什么。

顾长风耳边出现了那位修士虚弱的声音:

“仙歷194年,我在戈壁一座古庙內发现了种新的修行方式。”

“古庙內的修士偽造了一座仙人雕像,雕像外层是用泥土塑造的,內部则塞满了古庙修士的血肉毛髮。”

“这些修士扎根在戈壁绿洲,保佑那些要路过绿洲的商队,宣扬自己庙內供奉的大仙可以保用商队出行风调雨顺,大吉大利。”

“后来,这些去古庙参拜的商队出事率真就大大降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参拜那座古庙內的雕像。”

“我在古庙內待过一段时间,发现长期参拜古庙的凡人,衰老速度会越来越快,而那些驻守古庙的修士修为则迅速飞涨,不少人在十年以內突破炼炁完成筑基。”

“后来,经过多方调查取证。我发现,之前商队出的事故都是这些修士引起的,只要是参拜过古庙的凡人,古庙修士便不会为难,出事概率自然下降。”

“泥塑雕像內的血肉毛髮,其实是连接古庙修士的媒介渠道。前来参拜的凡人会失去寿命,寿元转化为灵气修为流向驻扎古庙的修士。”

“仙歷208年,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仙门世家会在一些穷苦地区开设寺庙道观,获取当地人的信任,让他们参拜,一点点搜刮他们身上的寿元。”

“仙门百家,应以正道立命,怎可將天地万物当成芻狗?”

“我揭发了真相,却发现了更可笑的事情。”

“原来我向上检举的那些仙门世家,名门正派,私底下也在偷偷用这法门,將凡人当成畜生圈养。”

“他们將我关押起来,几日后將剥夺我的修为,以莫须有的罪名斩首示眾。”

“我將这件事记录下来,希望后来人可以明白我的苦心,还天下疾苦之人一个公道。”

修仙图录继续翻阅。

其中记录越来越多的修仙世家开始运用这种圈养凡人,以寿元为修行资源的法诀。

之后过了五百年左右,终於有修士忍不住了。

仙门百家爆发衝突,这些世家死伤殆尽,法诀却还是流传了下来。

再之后的岁月里,仙门围猎大战后,世道灵气枯竭,这法诀这才在阴暗的角落,重新登上仙道歷史的舞台。

到此,修仙图录翻阅完毕。

顾长风猛然甦醒。

昏睡途中,他已经磕了两个响头。

此刻正弯腰磕第三个头。

一旦三磕三拜成立,顾长风的命格將被名宏观索取。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咚的一声,在名宏观所有道士面前,把第三个头磕了下去。

ps:长风为什么知道不对劲,还要顺著仪式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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