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长城开战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朝廷就想著求仙问道,不管下面人死活。百姓弱肉强食,如果城里死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们只会觉得少一个人分肉吃。”

“我曾经路过岭南一个小村子,刚到的时候,里头的人就全死光了。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地方灵气充沛,为了多吸几口灵气,那地方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廝杀,老弱妇孺,无一倖免。”

小船流水,大约一炷香过后,张问把船停靠在城东的一处码头。

没等顾文通做何反应,他当即搂著顾文通肩膀,带著他走进一座小客栈里头。

“小二,一壶酒,两斤牛肉,两张大饼,酒要温的,牛肉要冷的。”

“张兄,我身上没多少钱...”

“不不不,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你这个人,我只是想结交你这个人。”

这感情发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顾文通再次拉高警惕,拱手行礼。

他眼神死死盯著张问,企图用自己看面相的本领看出面前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心性。

但透过面容,眼神,他只能看出这傢伙特別乾净,乾净到那种没有坏心眼的地步。

天底下有这种人吗?顾文通是不相信的。

“张兄,你是从岭南来的?是打算一路向北,参加明年的春闈吗?”

顾文通小心翼翼问道。

距离明年的春闈考试还有七八个月,但最南边的学子会提前半年出发,一路向北,只因家財不够,舟车劳顿,提前半月到达最为保险,否则很容易错过春闈时间。

况且,学子这一路也不会只是赶路。

北行途中也会购置些家中买不到的书籍,与同行的考生交谈,往往能精进自己。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张问听到这话,爽朗一笑,摇了摇头。

“文通兄弟看我,像那种进京赶考的穷酸书生吗?”

顾文通摇摇头,张问確实不像。

举手投足的优雅,身上丝绸缎带的袍子,以及背上那个价值不菲的书箱,怎么看,都不像是穷酸考试的书呆子。

“张兄是商人之子?”

这会儿,酒水端上来。

张问小抿一口,说道:

“文通兄,我並非是从南向北的考生,而是从北向南的辞官人。”

“张兄在京城当过官!”

此话一出,顾文通才知道自己失態了,立刻捂住嘴巴。

张问笑了笑:

“你是不是很想问我,那么多人梦寐以求中进士当宰相,我怎么就跑回来了?”

“张兄要是不方便说,我也不会再问。”

看顾文通这般小心翼翼,张问又笑了,他摆摆手,举杯对饮,把自己这两年来所有的事情都跟顾文通说了一道。

张问是个读书的天才。

四书五经,八股取士,能言善辩,样样精通。

他一路向北,最终考取头名,中了进士。

原以为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他终於能报效朝廷,为民分忧。

但张问发现自己每天除了看摺子,算帐,没有任何用处。

张问在户部任职,天天跟贪污受贿的傢伙打交道,这远远违背了他的初衷。

恰逢这些年仙门百家大道爭锋,北方长城又漏了缺口。

张问发现,真正能成事的,只有几个途径。

要么修仙入道,要么兵道成圣,最次也要像朝廷司天监那般有把持国运的手段。

百无一用是书生。

张问的信念崩塌,他辞官回乡,发现家中父母早已过世,隨后开始背著书箱到处游歷,学习能遁入仙门的本事。

这顿酒,从中午喝到了傍晚,顾文通彻底对张问放下了戒备心,並简单跟张问透露自己来江南城是要准备搬家的事情。

张问以走夜路去江南村不安全为理由,开了一间客栈,邀请顾文通接著喝,接著聊。

顾文通想著早就跟二哥打过招呼,也许会在江南城待上一段时间,所以也同意了张问的说法。

两个人喝高了,睡了一个时辰再醒来已经是深夜。

顾文通睁眼看见张问点了支蜡烛正趴在桌上研读一本图录。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图录上写满了修行符籙的画法与作用。

“张兄?你要学画符?”顾文通问道。

张问点点头:

“不错,学符籙,入仙门。”

张问额头渗出些冷汗,眉头紧锁。

顾文通在旁问道:

“张兄看不懂?”

张问面露尷尬之色:

“这些书是我在朝廷做官的时候,司天监的朋友赠送的。我跟他们学了一段时间符道,除了一些变戏法的玩意什么也没学会。”

说著,张问画了两张符。

其中一张,他只是轻微晃动,符纸便燃起火焰。

另一张,张问贴在门板之后,客栈外头热闹喧譁声戛然而止,此符籙的作用就是能够隔绝室內室外的声音。

“当官四年,学了两年,只会这两招。司天监的朋友说我註定没有仙缘,让我断了这条念想,可我就是不想放弃,我日日苦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符修,够到仙界的门槛。”

顾文通扫了一眼张问手中的图录,那是一张妖怪百鬼符,有斩妖除魔的作用。

笔画相当复杂,一撇一捺的尾端都有画著一个小鬼模样的脑袋。

画符很讲究笔画顺序,气息运用,硃砂盖印等步骤,以及对於符籙本身的运用理解。

一张高级符籙对於符修来说,可能要画上一年,才会让符籙具有神,气,力三种灵性。

顾文通静静看了一会儿,发现这符籙的笔画在脑海中慢慢拆解,只是闭眼想了一会儿,他便能肯定,自己会画这道符籙了。

顾文通嘆口气,没有说出来,怕打击到张问。

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张问,提醒他早些休息后便准备取下包裹遗物上床打盹。

可就在这一动作发生的瞬间,张问忽然瞪大双眼,感觉脑海里在不断涌现什么东西,而且越来越清晰。

他赶忙拿起纸笔,照著图录上的符籙画了张一模一样的。

等笔画完毕以后,张问对准符籙轻吹了一口气,整张符籙散发金光。

“砰!”

张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顾文通还在纳闷,不理解张问情绪波动为何如此大,还以为是画符太难,他准备自暴自弃。

就看著张问冲向自己勾肩搭背一个劲嚷嚷:

“文通兄!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成了,我终於成了!这张符籙我画了整整五个月,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成不了,现在居然成了,还特別顺利!”

张问搂著顾文通上躥下跳,顾文通身子骨弱,被他这样掰扯几下,一个踉蹌之后,手里的衣物包裹没拿稳散落在地上。

咚咚咚两声过后,几块狗头金散落在地上。

瞬间,张问不说话了。

他看向顾文通的眼神有些复杂。

ps:这个张问会对文通见財起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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