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毕,陈锋躺在简陋的病床上,望著天花板发呆。

蒋红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九爷没死——这是最大的隱患。

他必须儘快解决这个老东西。

趁他还没来得及在白道上做文章。

趁他身边没几个人。

趁他还没缓过神来。

"明天……"

陈锋喃喃自语,眼底闪烁著冰冷的杀意——

"我要亲手送你上路。"

——

与此同时。

南城区,一处偏僻的老宅。

九爷瘫坐在破旧的藤椅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他的衣服上还沾著血跡和泥土,头髮凌乱,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

老刀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九门护卫,十个人出去,只回来五个。

另外五个,永远留在了那片战场上。

整个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

没有人说话。

九爷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在东海混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过。

两百多人,被一个毛头小子打得溃不成军。

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完了……"

九爷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全他妈完了……"

老刀走过来,低声说:"九爷,现在不是灰心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九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尖锐得像在嘶吼——

"人没了!场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他妈告诉我——我还能想什么办法!!"

老刀沉默了。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九爷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他的情绪才稍稍平復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江湖上的路——走不通了。

但他还有另一条路。

九爷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那部老式翻盖手机。

那部手机里只存著一个號码。

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九爷的心跳越来越快。

"喀嗒。"

电话接通了。

对面没有先开口。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带著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九爷的脊背本能地弯了下去,声音变得卑微而討好:

"领导……是我……小九!"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对面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百多號人!两百多號人!!"

声音骤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怒——

"连一百號人都打不过!!你他妈是废物吗?!"

九爷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冷汗直冒。

"领导……这次是意外……是雷虎那边——"

"意外?"对面冷笑一声。

"你他妈次次都有意外!上次是意外,这次还是意外!你他妈的混了几十年,就混成这个鸟样?"

九爷咬了咬牙,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和愤懣:

"雷虎带了一百多人杀过来,我的人腹背受敌——"

"雷虎的人?"

对面的声音骤然变冷。

"雷虎的人不是被拦住了吗?怎么还能杀到战场上去?"

九爷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正中他的心病。

按照计划,雷虎的人应该被警察牵制住,四个小时內出不来。

但事实是——雷虎的人衝破了封锁,及时赶到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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