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下书包,拿出笔记本对著墓碑记了起来,只是有些字太斑驳,隔著玻璃没办法用放大镜观察,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用黑色的叉来代替。等下去之后研究一下,联繫上下文才能弄清楚。
他刚把碑文抄到第三行,一个背负双手的老头走了过来,从衣服著装来看,应该是馆里的工作人员。
老头探过身看他记录的內容,遂好奇地问:“小伙子,你抄这碑文有啥子用?”
刘念安编话张口就来:“老先生,我是歷史系的学生,正在选择课题进行研究,现在想好了一个课题,研究一下唐宋民间墓葬碑文,通过这些碑文能够解读出古人对於死亡的態度,以及哲学上的思辨。”
“原来是做论文啊,那你还用费力抄这么一回?我们博物馆就有完整的碑文资料,不过,把学生证拿来我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学生证,递到了老头手上,老头看了看上面的照片,点点头:“还真是歷史系学生,请隨我来。”
他跟在老头身后来到二楼,推开了馆长办公室的门,老头隨手朝他一让:“沙发上坐,我给你找一找。”
这下刘念安再没眼力见也看出来了,这位老者就是博物馆的馆长,便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待。
老头在书桌里翻了半天,口中一边絮叨:“这碑上的字是真的漂亮,颇有顏真卿的风骨,但碑的主人却是一位道士。”
“这个碑文也挺奇怪,別人的碑文记载的通常是出身籍贯,世系脉络,生卒日期,这个叫做彭公的道士碑文却是讲述他去过哪里,得到了谁的指点,又见到了谁,跟谁谈了什么话,內容乏味的很。”
“不过文物局的同事基本上敲定了此人的身份,他乃是天宝年间的一名普通道士,但他的叔父名气不小,是玄宗开元年间的司天台保章正、景龙观观主彭元初。”
“根据碑文上所写,这个人很可能见过吕纯阳。”
刘念安挑起眉毛:“你说的是那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吕洞宾?八仙中唯一玩剑的神仙?”
这下等於传说碰到了现实,如果水下的这位彭公真的见过吕祖,可能说明他在道教中的地位不低。
馆长把一叠a4纸交到刘念安手中,並以轻鬆的口吻说道:“从这位彭公碑文上的传记来看,他这前半生都在追求白日飞升,后半生才开始琢磨太阴化形,我们见到这碑文之前,还真不相信有人会把一生都浪费在一件虚无縹緲的事情上。”
刘念安把纸张放在膝盖上,一边看边听他说话。
他指著纸张第二页问:“字体字號改变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並非用意,我们只是按照碑文上不同的字体和年代做区分,原先的顏体是唐代的石刻,后面的行草是宋代的道士在上面的雕琢,瘦金体是元人所刻,清末也有人在上面留下了刻痕。”
“等等,”刘念安惊愕地抬起头:“您的意思是说,这一块碑上留下了好几个朝代的雕刻字跡?”
“对嘍,我们已经请专家来鑑定过,对所有刻碑者留下的名讳的身份进行了鑑定,宋代题名者为张伯端,张文瑞是全真派南宗初祖张伯端的师弟,元代题名者为於善庆,乃是元代全真派重阳宫住持,清末的刻碑者名叫黄禪道,这人是……”
馆长突然卡住了,好像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刘念安手中纸张掉落在地上,他惊愕地站了起来,问:“黄禪道在上面刻有字?”
他迅速弯腰將地上的纸张捡起来,从里面翻找,终於在最下面找到一个自然段。
只见上面写著:“太阴化形需以阳炼,然世间修士自视甚高,追寻炼神返虚之道,却宛如镜中之花、水中之月,不可求。於是蹉跎光阴至命终,遂转入阴炼,沉土似龟息,岿然不动,时而易之,阴阳善变,此不可为也。——黄禪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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