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信和三叔公一左一右蹲在了他身边,先生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又从地上摸起个土块,伸手掷出驱赶坟头松树上棲息的老鴰。
嘎嘎!乌鸦扇动著翅膀远远飞离。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先生压低声音对他们问道:“我寻思,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家祖上是不是被什么人给针对了?要是被道行高深的人对阴宅动了手脚,才会出现这种怪事。”
刘秉信沉默了片刻。
他有些犹豫地向先生求教:“如果真是这样,就请先生帮帮忙,我愿意……我愿意出更多钱。”
“无功不受禄啊,”阴阳先生摇摇头:“帮不了你的忙,我也不敢要。”
“我刚才在坟里转了五六遭,明明处於相同的方向位置,你们刘家其它支的坟都能聚气藏风,只有你父亲和祖父的坟下生气晦暗,我找不到任何生门,只能说是我水平不够,做手脚的人道行太深了。”
“我走南闯北见了无数风水的坟,都没见过你家这种例子。”
“实在不行就迁走吧,迁得远一点到那种集体公墓里,说不定能避开。”
刘秉信满怀期望地问:“这个办法能行?”
“这个我也不敢给你打保票,毕竟风水玄学这东西太邪乎,只能试一试。”
阴阳先生夹著罗盘走了,父亲刘秉信在坟地里嘆了口气。
“不过是封建迷信,不信也罢。”
这只是刘秉信对自己的宽慰,迁两座坟要花一笔钱,买墓葬到別的公墓又要花大钱,以家里的经济状况,承担不起这两笔开销。
……
老家的丧事已经结束,父亲要回到城里继续工作干装修,刘念安要趁著假期打工送外卖,母亲也要去某物业公司上班。
所有的猜疑和烦恼也都將付之脑后,就当是在这山沟里做了个梦,回到城市就等於回到现实,忙忙碌碌后也就忘记这些了。
祖父箱子里的东西他悄悄带上了,装在了书包里,当然只是作为情感的纪念,在窑洞里发生的幻梦让他半信半疑。
但接下来返城途中的一件事,让他篤定了那绝不是梦境。
刘秉信开著二手破捷达上路,村里老人亲戚都在村口相送,虽然他在外面混的不怎么样,但毕竟是村里出去的孩子。
老人们已经不指望他们能回来,只是希望他们不要遗忘。
回来的时候车里很拥挤,离开的时候却很宽鬆,宽鬆到冷寂落寞,爷爷从医院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都丟弃了,只剩下他的影子。
母亲在后座上打著盹,父亲在驾驶位手机上播放著鸡汤励志文案:“普通人如何才能逆天改命,做到这五点,你也一样可以……”
刘念安想著这些年来家中种种挫折,终於忍不住问:“家里是不是最近挺困难的……”
刘秉信侧过头来:“为什么这么问?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在外面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家中再困难,不也这么过来了吗?”
从刘念安记事起家里生活就十分拮据,从来没有过起色。父亲也一直挣扎想混出人样,工厂不景气就下岗,摆摊做生意,开小吃店,再到后来干装潢。
他任何办法都想过,但稍稍赚一些钱家里就会出事,把之前赚的钱都折损出去,就好像被无形的命运扼住了喉咙。
如今他五十多岁,依然不认命不服输,想要奋斗拼搏一把。
捷达车在盘山公路上连续过弯,路旁突出来的峭壁上倒掛松柏,黢黑而又险峻。在驶过一段比较急的弯道时,不知怎么的惊动了树上的黑鸦。
十几只乌鸦突然发出悽厉的嘎嘎叫声,像雨点般唿哨著在空中散开,又突然成群结队朝著车上的挡风玻璃飞撞了过来,发出沉闷擂鼓声血液飞溅。
“啊!”
刘秉信嚇得鬆开了方向盘,慌忙踩剎车!
母亲在后座上发出尖叫声,刘念安架起双手护住了脸。
车头撞到了路边的水泥桩,半个前轮已经悬在空中,刘秉信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大口地喘著粗气。
刘念安瞪大眼睛望著挡风玻璃,心中的惊愕和恐惧宛如此刻玻璃上绽放的裂纹,乌鸦的羽毛和血液糊在车窗上,形成了人盘膝打坐在莲台上的图像,分明就是那黄禪道坐佛雕像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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