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抽乾了『自我』。”林黎光打断了长庚准备开始的解释。
“在活体状態下，他们的人格、记忆、情感波动——所有构成『人之为人』的意识信息，都被剥离、提纯、並且数位化。”
“然后......”林黎光看向了那个在諂媚的討好他的操作员，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他们在稜镜伺服器阵列中调整，剔除不必要的，再注入回空白的容器。”
林黎光突然指示操作员。
“把清洁工的资料调出来。”
【清洁工#1】
【姓名/编號：里奥·“小指”】
【岗位：稜镜中继中心·內层·清洁工（实验性安置）】
【来源：下城区“瘸帮”低级成员，因为没有暴力技能地位低下，父母出生中城区，因父母保险债务债自愿签署高回报实验协议】
【实验状態：意识剥离进度100%，残留记忆碎片显示，其最后念头是“去黑市买一张中城区临时通行证，为父母扫墓”】
“.......已刪去，目前人格结构稳定，適配率优良。”
林黎光：“......”
他突然语塞了。
长庚打破了沉默。
“好手段，”数据终端的屏幕快速明灭闪烁，“以前有工会，后面没有工会了，但是有反抗的能力。”
“后面反抗的能力消失了，但还有反抗的念头。”
林黎光抿了抿嘴，接住了：“——现在连反抗的概念都没有了。”
他看向了操作员，用左轮手枪抵住了他的头。
但操作员看著他，问他。
“主管，你有什么指示吗？”
林黎光沉默了。
他想说一些什么，但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能说的。
他只感觉到荒诞。
最后，他问操作员。
“能关闭系统吗？”
操作员：“不能，公司的规程中，主管你没有这个权限。”
长庚打破了对话：“没用的，他的意识不会变化了。”
新的文档刷新在了全息屏幕之上，是中继站內层的3d结构图。
“自毁控制按钮在內层操作间，主管权限进不去那儿。”
“但我们不用这么麻烦。”
长庚標了几个点。
“为了保密，中继站和外界是没有网络连接，数据会经过中层处理，进入內层，但內层的数据出不去。”
几个点被標註在了图纸上。
“emp炸弹可以炸毁伺服器。”
“还有主承重柱，炸毁之后，內层会整体坍塌。”
林黎光看向了操作员。
操作员在专注地盯著全息屏幕，全然不知资料陈列著他们的命运。
林黎光点了点头：“你能下载数据吗？”
“十分三十二秒，”长庚说，“內层的防火墙不太行，挡不住我。”
林黎光没有多说了。
在头顶越发激烈的爆炸声中，他拿出了炸弹，开始安装。
摄像头旋转著。
长庚在注视著他。
“对了，”忽地，在全息屏幕上的音响处，传来了长庚的声音，“在引爆炸弹之前……你可以把他们的开关关了。”
“时间还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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