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余暉洒在科巴姆训练基地的玻璃幕墙上。

但此时基地的食堂里,却依旧灯火通明,热火朝天——主要是厨房那边。

“more?(还要?)”

满脸横肉的厨师长大叔看著那个身材並不算魁梧的东方年轻人,此时正把第六盒刚煎好的顶级牛眼肉塞进怀里的那个破包袱里。

厨师长的手都在抖。

这些牛肉都是给一线队那些周薪几十万英镑的大爷们准备的特供品,是有配额的!

“yes, yes, pack it up.(对对,装起来。)”

旁边,老约翰一脸生无可恋地充当著翻译机,“他说他正在长身体,晚上容易饿。比尔,再给他两盒吧,算保罗帐上。”

苏云錚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变得鼓鼓囊囊的包袱,鼻尖縈绕著黑胡椒和油脂的香气。

“这洋人別的不行,煎肉確实有一手。”

苏云錚又顺手拿了两颗青蛇果揣进兜里,“行了老头,带路吧。那什么新宿舍在哪?我得去打坐消消食。”

老约翰擦了把汗,拎起苏云錚那个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行李箱——其实就是个蛇皮袋。

“这边走,大师。宿舍就在训练场旁边,这是青训营最好的双人间。本来你需要去外面租房子的,但保罗特批你住进来,省了房租。”

一听到“省房租”,苏云錚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穿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来到一栋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楼前。

“room 302.(302室。)”

老约翰拿著门禁卡,“滴”的一声刷开了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

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道,混合著跌打酒和年轻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没开灯,只亮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一个人影正赤裸著上身,坐在靠窗的床上,左肩膀上敷著一个巨大的冰袋,嘴里正“嘶嘶”地吸著凉气。

听到开门声,那人警惕地抬头。

四目相对。

坐在床上的,正是那个白天被苏云錚一个“铁山靠”撞飞三米远、並在空中完成了托马斯迴旋落地的u19中卫——哈里·斯通。

斯通手里的冰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那双深陷的眼睛,看著门口那个穿著球衣、背著破包袱、怀里还露出一截牛排盒子的“噩梦”。

“you?!”(你?!)

斯通身体下意识地往床角缩,甚至还要去抓枕头下的手机报警。

苏云錚也是一愣。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那个让斯通毛骨悚然的微笑。

“哟,这不那谁吗?”

苏云錚迈步走进房间,“那个空中飞人?真巧啊,你也住这儿?”

老约翰尷尬地挤进门,挡在两人中间。

“那个……哈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目前只有这间房有空床位。保罗说了,让你们多交流交流感情,毕竟以后是队友。”

“teammate?!(队友?!)”

斯通指著苏云錚,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with him? he will kill me in my sleep!(跟他?他会趁我睡著杀了我的!)”

苏云錚听不懂这一长串鸟语,但他把包袱往那张空床上一扔。

“这傻大个吵什么呢?是不是肩膀疼?”

苏云錚走到斯通面前。

斯通嚇得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谁知苏云錚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迅速地在他那个红肿的肩膀上戳了一下。

“ow!(啊!)”斯通惨叫。

“叫唤什么?淤血都没散,敷冰块有个屁用。”

苏云錚嫌弃地摇摇头,“这也就是皮外伤,我要是用上一成內力,你这胳膊现在就该掛在脖子上了。知足吧少年。”

说完,他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斯通,转身去研究属於自己的那张床。

这是一张標准的单人床,铺著厚达三十厘米的乳胶床垫,软得像是云朵。

苏云錚用手按了按,手掌深深陷了进去。

“这是人睡的地方?”

他眉头紧锁,“这么软?这是给没骨头的软体动物睡的吧?睡这玩意儿,第二天起来脊椎骨都得退化。”

在山上,他睡了十八年的寒玉床,那硬度跟花岗岩差不多。这突然让他睡棉花堆,这谁顶得住?

“老头。”

苏云錚转头看向老约翰,比划了一个方形的手势,“换个。硬点的。石头或者木头都行。”

老约翰一脸懵逼:“大师,这是记忆棉!很贵的!”

“什么狗屁记忆棉,太软了,泻火。”

苏云錚甚至怀疑这是那个大鬍子为了削弱他的功力而特意安排的陷阱,“有板砖吗?或者那种废弃的门板?”

老约翰无奈地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苏云錚嘆了口气。

“行吧,凑合一宿。”

在斯通和老约翰震惊的目光中,苏云錚一把掀开了床单和被子,然后直接把那个厚重的床垫给掀了起来,靠墙竖著放好。

只剩下下面几根光禿禿的排骨架。

“这还凑合。”

苏云錚满意地拍了拍木条,然后直接把带来的破旧道袍铺在上面,又把那盒打包的牛排拿出来,盘腿一坐。

“我要夜宵了,你们要是没事就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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