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给冯狗蛋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提高了声音:
“送客!”
堂下侍立的衙役立刻上前,做出了“请”的手势!
离开登州府后,冯狗蛋只得退而求其次,寻找登州城中其他东江镇的將领!
寒风料峭的登州街头,冯狗蛋正为如何接触耿仲明而一筹莫展,漫无目的地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忽然,前方一阵喧譁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怡红院那涂著刺眼红漆的门楼前,一个穿著锦缎棉袍、却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少年,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龟奴一左一右架著胳膊,“请”了出来。
怡红楼的老鴇,叉著腰站在门槛內,声音又尖又利,带著十足的市侩与不耐烦:
“哎哟我的小祖宗!耿参將可是特意交代过的,您要是再这么偷溜进来,叫我们逮著,不必回稟,直接……敲断您的腿!您行行好,別让老身难做,我可不敢收您的银子!”
那少年被推出门,踉蹌几步才站稳,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梗著脖子,衝著门內嚷嚷:“放屁!老子今年都十三了!太祖皇帝十三岁都能放牛打天下,我花自己的钱,找个姑娘听曲儿怎么了?”
冯狗蛋定睛一看,眼前这半大孩子,不正是他苦寻无门的登州参將耿仲明之子,耿继茂吗?
他不及细想,快步上前,袖袍一拂,一锭沉甸甸、足有五十两的雪花官银“啪”一声,稳稳拍在了门旁的石墩上,银光晃眼。
“这位公子的开销,我替他结了。妈妈,行个方便?”冯狗蛋声音不高,却带著行伍之人的乾脆。
老鴇眼睛瞬间被那锭大银吸住,脸上闪过贪婪,但想起耿仲明的警告,又有些犹豫。
耿继茂却已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银锭,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怒容顿消,换成一副混不吝的嬉笑,对冯狗蛋道:“军爷仗义!不过嘛……”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怡红院的门楣:“这地方的庸脂俗粉,本公子今天没兴致了。走,军爷,我请你喝酒去!我知道个好地方!”
说罢,不由分说,拉著冯狗蛋就走。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了城中心最气派的酒楼蓬莱阁。
耿继茂显然是熟客,大摇大摆往里走,边走边对冯狗蛋挤眉弄眼:“兄台別看小弟年纪小,这登州城里的乐子,门儿清!怡红楼那是下乘,这蓬莱阁里,新来个西域的舞姬,那身段,那眼神……嘖嘖,等会儿叫上来助助兴!”
冯狗蛋心中暗惊,这小子不过十三岁,吃喝嫖赌的门道竟如此熟稔。
他不动声色,要了二楼最里间一处僻静的雅间。
进得房內,冯狗蛋对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立刻反手关上房门,像两尊门神般守在外间,对跟上来的小二冷声道:“酒菜送到门口,我们自己来。”
雅间內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盆细微的噼啪声。
耿继茂大喇喇地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眼神却悄悄打量著冯狗蛋。
冯狗蛋不再绕弯子,压低声音,单刀直入:“耿少將军,卑职冯狗蛋,乃是李九成李参將麾下哨官。”
“李九成?”
耿继茂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精明与警惕。
但他並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凑近了些,压著嗓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与兴奋:“真是李叔的人?听说李叔和孔叔在河间反了,闹得好大动静!现在怎么样了,打到哪儿了?”
冯狗蛋心中一嘆,將孔有德北上河间、李九成兵败身死、余部由李印龙统领等大致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听到孔有德被困,耿继茂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懊恼:“河间?离京师还远著呢!要是我……不,要是李印龙够胆,就该直接带著人马,奔袭京师,去会会那皇帝老儿!”
隨即,他话锋一转,带著点遗憾:“不过你们来得有点不巧。早来三天就好了!我父帅前几天被孙巡抚亲自点將,带著部分亲兵,说是要去『劝降』孔叔……具体去哪儿,我没细问,反正不在登州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轻鬆起来:“但问题也不大!老头子走了,他留下的旧部心腹,还有三百来人,归我……呃,归他一个老部下暂时管著,但我能做得了主。”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登州城看著嚇人,其实空虚得很!水城那边兵多些,但这府城和周边紧要处的守军,满打满算,总共就八百人!还分属不同衙门,夜里换防的时候,乱得很!”
“八百人?”冯狗蛋眼睛一亮。若情报属实,且能爭取到耿仲明旧部那三百人作为內应,夺取府城的胜算极大!
“少將军,若得您里应外合,大事可成!不知……”冯狗蛋试探道。
耿继茂將杯中已凉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那是壮行的烈酒,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斩钉截铁:“干!这有什么好说的!老头子整天小心翼翼,憋屈死了!不过……”
他话锋又是一转,露出索取意味的笑容:“事成之后,你们得答应我一个小条件,把怡红楼那个新来的花魁『赛西施』给爷赎出来!我还要她给我暖被窝呢!”
冯狗蛋立即伸出手掌:“少將军,你我击掌为誓!”
耿继茂看著那只手,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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