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包括王文钦和王福,全都目瞪口呆,仰著脖子,傻傻地看著那道五彩身影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轻而易举地越过了他们以为绝对无法逾越的高墙,消失在墙外的冰天雪地之中。
演武场上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寒风卷过雪地的呜咽,和地上那摊渐渐冰冷的黑鸡尸体与刺目的红雪。
“混……混帐!!!”
王文钦最先反应过来,俊脸瞬间气得扭曲,紫貂大氅都隨著身体的颤抖而抖动。他猛地转身,一马鞭狠狠抽在还跪在地上、张著嘴望著天空发傻的管家王福背上!
“哎哟!”王福痛呼一声,被抽得扑倒在雪地里。
“狗奴才!还愣著跟个呆头鹅似的作甚?”
王文钦的声音因暴怒而变了调,指著高墙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追!给本少爷追!把所有庄丁、长工、佃户都给我轰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鸡给我找回来!那不是一只鸡,那是二百两银子!是城东的果林!是本少爷的脸面!”
他越说越气,抬脚又踹了王福一下:“要是让这颗『摇钱树』就这么飞了,找不回来……王福,我告诉你,小心你一家老小的皮!还不快滚!!”
王福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起来,也顾不得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尖著嗓子对周围同样嚇呆的庄客们吼道:“听见没有!都聋了吗?快!抄傢伙,出去找鸡!往林子里找!找不到,大少爷饶不了你们,我也先扒了你们的皮!”
方才还热烈喧囂的演武场,顿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庄丁们如梦初醒,慌忙拿起刀枪、棍棒、绳索,网兜,大呼小叫地朝著庄门涌去。
“大哥,这雪……好像越来越深了。”
孙二虎喘著粗气,他的鬍鬚结了厚厚的冰壳,说话时冰碴簌簌往下掉。
李印龙没有回答,他眯著眼睛扫视前方。王家田庄那高耸的青砖院墙已隱约可见,像一条灰色的巨蛇伏在雪原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队伍侧翼的赵四忽然勒住了马。
这位四十岁的老兵有双鹰隼般的眼睛。他抬起手,示意眾人停步,目光死死盯住田庄外那片稀疏的枯树林。风穿过光禿禿的枝椏,发出呜呜的哀鸣,积雪不时从枝头坠落,砸起一团白雾。
其余人都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见一片晃眼的雪白和枯燥的枝杈阴影。
赵四缓缓取下背上那柄老旧的鞓弓。
这弓跟隨他多年,弓臂被摩挲得油亮,牛角弓弰在雪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动作极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破甲锥——箭头三棱,带倒刺,是东江镇对付后金棉甲的老物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马似乎都察觉到气氛,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弓如满月。
“嗖!!!”
松鸡似乎直到最后一刻才察觉到死亡降临,它猛地抬头,翅膀刚展开一半!
“噗嗤!”
箭矢从侧面贯入它的胸膛,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它从枝头向后翻坠,褐灰色的羽毛在空中炸开,它只扑腾了两下翅膀,便像块石头般直直坠落,“啪”地一声闷响,砸进树下厚厚的雪窝里,激起一蓬雪雾。
冯狗蛋原本萎靡的精神像被泼了滚油,猛地一甩手中马鞭,狠狠抽在坐骑臀上:“驾!”
十几息功夫,他便衝到了树下,几乎是从飞驰的马上滚落下来,扑进齐膝深的雪里,双手胡乱扒拉著,很快便摸到了那只尚有余温的松鸡。
他一把將它拎起,高高举过头顶,转身对著远处的同伴们挥舞,脸上冻出的皴裂都掩不住狂喜:“拿到了!好肥一只!赵叔好箭法!咱们有吃的了!”
“有情况!”
隨著孙二虎的一声怒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田庄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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