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兰用金钱开道,生生找到了隆政坊。

“噢,坊正你好,这是来自法兰克朋友的一点心意,可以让你家娘子变得香喷喷的。”

“rose香型的。”

马德兰递了一小瓶玫瑰香水给唐不古。

透明玻璃瓶里,带著一丝嫣红的香水,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贵得理所当然。

这么一瓶,马德兰他们敢在西市叫价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钱。

“啥?肉丝还能香?”

唐不古嘀咕著把香水收进隨身携带的褡褳,准备给自家年老色衰的娘子用。

没办法,长袍大袖不是区区坊正应有的装扮,自然也没法学神通袖里乾坤,更不能收贿赂还云淡风轻、毫无烟火气。

没有权,怎么能镇“元”啊!

“我们想认识一下竇掌客,探討东西方文化的不同。”

马德兰笑容里透著一丝狡黠。

唐不古犹犹豫豫,稍微提高了音量:“这不合规矩。再说,竇公子在守孝,不便拜访。”

嘴上说著拒绝的话,玫瑰香水唐不古却笑纳了,两瓶。

一名庶人打扮的太原元从,悄无声息地出了隆政坊东门,向宫城走去。

他们很清楚,竇奉节绝对不能被番邦拐了去,也不能任他出卖大唐机密。

虽然竇奉节还不是职官,但他的出身,註定了要比庶人知道得太多。

唐不古让马德兰在坊內等候,他先去竇奉节的宅院里通稟。

“公子,哦,掌客,小人绝不是贪图这一点好处……”

唐不古无力地辩白,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信。

“该收就收,要不然你这坊正不白当了吗?”

“他想探我口风,我也想通过他办一点事。”

“这样,你將他与朝廷的人一起带来,凡事有个见证。”

竇奉节倒没那么在意。

“见过掌客。掌客博学多才,精通拉丁文,是马德兰见过最有才华的人。”

马德兰讚不绝口,不管旁边元从的脸色。

竇奉节缓缓烹著茶汤,竹筴——也就是竹筷子——在大口鍑里缓慢搅动。

加点盐,放点醋,滴上木姜子油,葱姜蒜洒一洒,解渴又管饱。

竇喜持炭挝,挟著一块兽炭添入鍑底的风炉中。

茶汤三沸,竇奉节分至五个洪州褐瓷碗中,分別奉给元从、唐不古、马德兰,再分一碗给嘴馋的竇喜。

“冉·阿让,过誉了,我不过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看得更远一些罢了。”竇奉节平静地回应。

“哦,亲爱的掌客,我不叫冉·阿让,我的名字是马德兰。”马德兰显然不知道什么是《悲惨世界》。

“好的,冉·阿让。”竇奉节举碗饮了一口茶汤,感觉无比美妙。

竇奉节很健谈,每每直击马德兰的痛处。

“据说,达格贝尔国王的权力一点点被宫相侵蚀,底下的封建主也在扩张势力?”

“要是法兰克王国也像以前的罗马,划分给国王的几个儿子,你们倾向哪头?”

“兄弟之国,斗起来比对付外敌狠多了。到时候你的子孙往哪里躲?”

竇奉节咄咄逼人的连环追杀,让马德兰狼狈不堪。

马德兰原本想拐竇奉节去法兰克王国,结果被他一通忽悠,都恨不得举家来投大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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