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上位的贞观天子李世民,对兵权、大將很在意,这一次的升迁,未必就不是无声的敲打。

虽然,以侯君集的愚钝,未必看得懂。

竇娘子的老眼满满慈祥,这个族侄真会做人,五郎能与他交好,自己死也瞑目了。

侯君集面上露出难得的和善:“表弟啊,冬风將临,你这宅院简陋,取暖不易。”

“正好我府上多买了几钧兽炭,回去让管家送来。”

泥土与原始的煤炭搅拌,做成兽形的兽炭,好看又耐烧。

有条件的话,兽炭里再掺些许香料末子,就成了权贵爱用的香兽。

虽然竇奉节可以从崴货系统薅羊毛,可侯君集送温暖了,为什么不要呢?

兽炭是兽炭,也不纯粹是兽炭。

潞国公送的兽炭,对外有震慑意义,至少永嘉长公主这一头不敢再明目张胆的针对了。

侯君集的凶名,在皇亲国戚中有极大的威慑力。

毕竟,不是谁都能亲手弄死几个皇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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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监控拍下不完整的画面来看,大愚中的那一箭,凶手离他极近。

中箭那一剎那,大愚的面容上现出的竟然是解脱,这就很诡异了。

根据当天隆政坊的监控纪录,竇奉节基本能肯定,这拙劣的招数出自永嘉长公主府邑司丞羊非之手。

“羊非和大愚,跟我家有生死大仇吗?”竇奉节疑惑地看了竇伤一眼。

“羊非的兄长羊予、大愚的阿耶,都是阿郎的部將,黄钦山一役临阵退缩,被阿郎斩首。”竇伤狞笑著陈述。

得,这事说不出个对错来。

竇轨杀了这十四名部將,现场提拔的將领捨生忘死,大破黄钦山,为大唐获得了一场痛快淋漓的胜利。

当兵吃粮,死於敌手、死於疾病、死於军法,就是宿命。

“大愚的禪白修了,他应该舌灿莲花,让羊非慷慨赴死的。”竇奉节嘆息。

竇喜眼中闪烁著怒火:“郎君,我们就干吃这亏么?”

竇奉节摸了一下竇喜的脑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幸好,你家郎君不是君子。”

竇伤努力控制住表情,唇角的伤疤微微扬起。

这就对了嘛,郎君有那么多神异之处,还要受这窝囊气就太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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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西南,顺义门外,颁政坊与隆政坊之间的街道。

青色的官服隨著急剧的呼吸起伏,邑司丞羊非脸色铁青。

大愚的死,竟然不能污了竇奉节的名声,实在出乎羊非预料。

死了都不能泼竇奉节一身血,大愚不是白死了吗?

可恨的是,潞国公侯君集还插了一手,那十钧兽炭就是个明证。

三百斤兽炭不值多少钱,可表明了侯君集的態度。

那是能止宗室小儿夜啼的侯君集啊!

左右两块大臀肌骤然吃痛,痛得羊非惨叫,回手一摸,满手血!

“上官!你中箭了!”隨行的亲事惊呼。

两支短短的箭矢钉在臀上,箭干兀自来回颤动,棱形的箭鏃不断放血。

可包括公主府亲事、右候卫翊卫、街使在內,没人发现箭矢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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