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非小心翼翼地看了永嘉长公主一眼,旋即叉腰戟指,一挺身上的青色官服:“大胆!你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吗?”

“区区从八品下邑司丞,滚犊子!”李海岸一枪干抽得羊非滚到地上。“本郎將正五品下,肩负皇城周边诸坊及城防重任。”

永嘉长公主虽然是正一品,可惜是內命妇,管不到朝廷的事务,更不可能触及军务。

她知道,靠玄武门法上位的皇帝兄长,对兵权极其看重。

谁敢朝兵权乱伸手,必然被剁。

纵然李海岸桀驁,永嘉长公主也只能咽了这口气。

贞观朝的骄兵悍將,惹毛了敢整死皇亲国戚的,庐江郡王李瑗就是个生动的例子,李瑗的姬妾也被没入宫中侍候李世民了。

时任侍中的王珪劝諫李世民放这姬妾出宫,李世民虽然尊重王珪,却没放这美人出宫。

永嘉长公主知道,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能悻悻然带著羊非等人离去。

李海岸看了坊正与武候一眼,带著一队步兵出西门,回匡道鹰扬府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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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坊,长安县公廨。

除去丧服的竇伤执一纸诉状入衙,执掌法曹的县尉山巨鹿圆脸上堆出苦笑。

凶服不入公门,这是明文规定的。

“不要说我们势利眼,涉及长公主的官司,区区长安县怎么敢接?”

不是山巨鹿推諉,涉及宗室的案子,告到宗正寺才是正確的渠道。

纵然竇轨在世时不施仁德、竇奉节还是白身,也不是长安县得罪得起的。

谁敢保证,竇奉节就一定不能嗣国公、任实职?

寧欺白头翁,莫欺少年郎。

这种高端局,京县是没有资格掺和的。

“老汉理解长安县的难处,可没法向郎君交待,少府还是出具一份不予受理的文牒,证明我没懈怠。”

竇伤苦笑。

山巨鹿沉吟不决。

酇国公竇轨在世时,待下严苛,竇伤有这担心也说得过去。

虽然山巨鹿拒绝受理多少有点私心,理由却光明正大,竇伤拎著猪头走错了庙门了嘛。

“行吧,法曹出具文牒,写明此案应由宗正寺受理,超出长安县权限,故不予受理。”

山巨鹿也踢了一脚蹴鞠。

让司法佐出具文牒,万一追究责任,他也有个斡旋的余地。

底层的流外官、吏员,可不就是拿来背锅的吗?

竇伤笑了,脸上那道伤疤看上去更显狰狞。

果然如郎君所料,长安县光明正大的推諉了。

也好,郎君要那拒绝受理的文牒,山巨鹿已经让人开具,那就足够了。

山巨鹿想了想,还是释放了一丝善意:“隆政坊的坊正,要不要换一换?”

竇伤正色:“郎君说,坊正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尽到职责了。”

不可苛责,李海岸的出现,多少有坊正与武候的功劳。

竇奉节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还是分得清好赖的。

竇伤离开公廨,山巨鹿摇头苦笑,才注意到自己的公案上多了一张洁白无瑕的纸。

咦,居然不是白麻纸等常见纸张,光滑触感比年轻的官娃还舒服嘛。

官娃,也就是这年头的官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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