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把一个人刻进了骨血里,才会连这么微小的细节都替他想到了。

昨晚他在梦境中苦修后,难以平復心中的孤寂,確实曾在窗前站立许久。

没想到,这一幕落在她的眼里,却成了心疼的理由。

“婉儿……”

苏离嘆息一声,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你怎么……这么好。”

顾清婉被这一吻亲得浑身酥软,羞得根本不敢抬头。

她乾脆將脸完全埋进了苏离的胸膛,鼻尖縈绕著一股浓烈的酸臭味道。

臭臭的。

可顾清婉只是皱了皱鼻子,隨后便舒展开来,甚至还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夫君的味道。

是鲜活有力的夫君,不再是那种枯朽药味的味道。

只要是夫君的,她就不觉得臭,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

迴廊的转角处。

早起的姬瑶正拿著一把扫帚,打著哈欠准备做样子的“清扫”。

两人那腻死人的对话尽数落到她耳里。

她停下脚步,呆呆地看著不远处那对背影,

她自认为早已阅尽千帆、看透男人本性,

但是,此刻眼中却写满了迷茫和费解。

……

良久后,她愤愤骂道:

“这女人……脑子是有病吧?”

姬瑶无法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男女之间不过是欲望的博弈和利益的交换。

女人用美色换取庇护,男人用权力换取欢愉。

可这个顾清婉……

明明长了一副天生的媚骨,却不懂得利用,反而像个傻子一样在雪地里冻了一夜?

就为了送个轮椅?

“而且……”姬瑶皱起眉头,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那苏离身上臭得跟掉进茅坑一样,隔著这么远我都能闻到。”

“她居然还把脸埋进去?!”

“这就是所谓的……正室范儿?”

姬瑶打了个寒颤,觉得苏家的人都有点不正常。

但不知为何,看著顾清婉缩在苏离怀里那副安心的样子,

那股讽刺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哼,蠢女人。”

她撇了撇嘴,愤愤地挥舞了一下扫帚,“早晚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

臥房內,苏离將顾清婉轻柔地放在床上,替她盖好锦被。

“再睡会儿吧,眼圈都黑了。”

苏离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去洗漱一下,这一身味儿,都熏臭了。”

顾清婉乖巧地点了点头,抓著被角,看著苏离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闭上眼睛,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沉沉睡去。

……

苏离走出房门,直奔后院的“香汤房”。

苏家虽败落,但毕竟祖上阔过,这宅子的设施倒也齐全。

所谓的香汤房,其实就是一间铺了地暖的浴室。

中间放著一个巨大的柏木桶,旁边连著一个烧炭的铜炉,可以通过铜管將热水导进去,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热水器,但在古代也算是豪宅標配了。

只不过如今苏家没那么多下人伺候,烧水得自己动手。

苏离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一身泥给搓下来。

他快步穿过迴廊,刚拐过月亮门。

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

姬瑶正低著头在想著刚刚的事,冷不丁差点撞进一个怀抱。

她下意识地用出“假摔媚术”。

可身子刚歪到一半,一股浓烈的味道,轰然炸开在她的鼻端。

“呕——!!”

姬瑶的媚態瞬间崩塌,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开三米远。

“什……什么东西?!”

她惊恐地抬头,看著站在面前的苏离。

“少……少爷?”

姬瑶瞪大了眼睛,看著苏离那张俊朗的脸惊讶到道:

“您……您不会是拉裤襠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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