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肤乍现。

红烛摇曳下,那一抹腻人的白,晃得苏离眼晕。

“苏郎,你的腿好凉,奴家帮你暖暖……”

她低声呢喃著,身子前倾,双手捧起苏离的双脚。

紧接著,她竟將那双冰冷的脚,直接按入了她那温热柔软的怀中!

“嘶——”

极寒与极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苏离虽然双腿残废,但那股视觉上的衝击力,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从他的角度俯视下去,正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颊緋红,睫毛轻颤,每一次呼吸,那团温软便会隨之起伏。

“苏郎……暖和些了吗?”

她抬起头,满眼关心。

这一刻,苏离只恨自己这双腿为什么没有知觉!

这哪里是在暖腿,这分明是在拿钝刀子割他的心,要他的命啊!

若是以前,这等温香软玉在怀,他定要好好怜惜一番。

可如今,阎王爷就在门口等著,哪还有心思在那儿旖旎?

“婉儿,別忙活了。”

苏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低沉,“你去把外衣都穿上,越厚越好。也给我穿厚实点,把那件旧狐裘拿来。”

顾清婉手上一顿,抬起头,那一双剪水双瞳中满是疑惑与担忧:“苏郎,夜深了,不歇息么?你的身子……”

“今夜睡不得。”

苏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有客要来。”

顾清婉是个聪慧女子,身子微微一颤,便明白了苏离话中的含义。她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转身,將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又依著苏离的吩咐,寻来了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

“推我去院子里,就在那口枯井边上。”

“苏郎……”顾清婉终於忍不住开了口,“外面风雪大,若是那些人来了,妾身推你从后门走吧?或者去地窖躲一躲,让严伯……”

“躲不过的。”

苏离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在这江湖里,弱者便是待宰的羔羊,躲进地洞里也是被熏出来的命。我要去迎客。”

顾清婉咬了咬嘴唇,不再劝说。

她推著苏离出了房门,並未去叫醒早已睡下的严伯,而是一路碾著积雪,来到了前院那口早已乾枯的古井旁。

雪,越下越大。

苏离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横放著那个黑木盒,整个人缩在狐裘大氅里,像是一尊被大雪覆盖的石雕。

顾清婉撑著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伞面微倾,替他挡去了大半的风雪,自己半边身子却落满了雪花。

两人一语不发,只有雪落无声。

顾清婉看著苏离那消瘦的背影,眼眶微红,神情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的手悄悄伸入怀中,那里藏著一把锋利的剪刀,冰凉的铁器贴著胸口,却让她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今夜苏郎遭了毒手,她绝不独活。这把剪刀,便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归宿。到了阴曹地府,也要陪著夫君,绝不让他孤单一人。

当然,这一切苏离並不知晓。

他的手藏在大氅之下,死死握著那柄从厨房顺来的剔骨短刀,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他最后的搏命一击。

月上中天,惨白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清冷。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老鼠过街,却比那更沉重、更杂乱。

苏离眼神一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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